至于许辉,他的成绩呈现平稳中偶然坐一次过山车的趋势。在一次数学难度较高的情况下,班上尖子生考了八十多,他倒神奇地上了九十分,这让他在班级里收获了一顿表扬。要说甲南小学的校长,他长得颇有点当年偶像剧里男主角的味道,但他不是忧郁的文青小生,而是笔挺严肃的二代之风。他原先是个体育老师,老校长退休前做了一件事,就是把他举荐为接替校长,他从教体育的变为教数学的。
陈耀的数学不好,有时候她心里会找好小借口,毕竟她的数学还真是体育老师教的。那一次考试也不知道什么风刮在许辉的身上,许辉拔得头筹。这位体育老师,哦,不,这位数学老师兼校长走到许辉的旁边,陆琦赶紧拿橡皮一遍遍擦着什么,数学老师和许辉说着什么,许辉在草稿本子上写着什么,数学老师扶了扶眼镜恍然大悟,几步走到讲台大字号写下“许辉计算法”覆盖了三分之一块黑板,他把卷子里的一道题目抄在黑板上说许辉用这种方法演绎直接少了一个计算步骤就能得出答案,省力高效。数学老师很有气势,说这是数学史上的一个新发现,大家把掌声鼓励了一遍又一遍。
这堂课老师就在黑板上普及许辉计算法,剩余的时间和同学们讨论这种方法以后在学术界用什么名字命名。数学老师认为“许辉计算法”简明扼要,同学认为“许辉王子数学法”或者“许辉数学王子法”响当当。许辉承受着这些掌声和沽名,他黑梭梭的脸硬是被各路吹捧臊得像被染了红色颜料一样。陈耀坐在斜后面,看看高昂的数学老师,看看低调的许辉,心想果然是金子总会发光。
但是。
是的,许辉打了个哑炮,他在一鸣惊人之后数学再也没有上过九十分。数学老师还是很器重他,别人的数学习题册后面答案是撕了的,他的是保留的,这算得上是一种极致的肯定。
几朵金花在艺术创作上持续发力,有的中午留在老师的宿舍间研习水墨画,有的把涂成五颜六色的米粘贴到画纸上构成了陈耀也看不懂的图案拿到市区还获了奖,有的在运动会开幕式上表演打鼓……陈耀一直是观众,她坐在下面看着舞台上花枝招展的同学,表演服是白色长袖及膝衫搭配红色背心裙,袜子是白色连体袜,脚上一双红舞鞋,有个动作是金花们站在大鼓上直接往后弯腰双手撑到旁边的鼓上形成了一座座桥,这个动作在舞蹈上叫下腰,舞蹈老师特意设计站在鼓上下腰,力与柔,音乐与动作相结合,赢得了大家一阵阵的掌声。陈耀也鼓掌也羡慕,羡慕她们的柔韧性也羡慕她们的连衣裙,而她,不说下腰,感觉伸手往后背饶痒痒都不一定能饶到最痒点。
至于几朵金银花,陈耀快要觉得她们文具的数量和重量已经超过课本的数量和重量了,文具的色彩已经超过大自然的色彩了,怎么能有这么多文具?她们课间在测算讨论哪种笔字写得好看,哪种流利,哪种握笔不费力不容易留下茧子,哪个橡皮摩擦力好不会擦坏本子,哪种修正液速干……陈耀觉得太夸张了,笔不都一样么,红笔黑笔铅笔,有何区别?班上的成绩,艺术活动等清单上倒从来没有看见这几朵金银花的身影,但是秋游春游,她们几个的照片总是形影不离的。
六年级生活就这样一天天过去,陈耀有泪,也有欢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