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琦,你回去叫一下老师。”陈耀放下书包立刻跳下自行车跑了过去。
“陈耀,危险!”陆琦大声阻止但是不顶用,她见形势不对赶紧调转方向往校门口骑。
陈耀一下冲到几人扭打的场面前,毫不犹豫伸手率先将陈勇拉开,大声喊道:“你们别打了!”
地上混战成一团的三人同时抬头,尖嘴哥的眼神闪过一丝错愕依旧没有松手。许辉则是一边顾着战局一边在看清来人是陈耀之后赶紧劝谏:“陈耀,你快走!”瘦高个并不在意一个丫头片子他全身心投入要将许辉制服。陈耀拉了一把根本撼动不了分毫,她再一次上手去掰扯瞬间被不知道谁使的力给拉倒跌坐在地上。白胖哥依旧吞云吐雾,上下将陈耀打量了一眼,眯着眼斜着头问:“几班的?什么名字?”
厮打还在继续,刚开始许辉还能势均力敌保持平衡,但越是拉锯就越是寡不敌众,尖嘴哥和瘦高个分头行动,一个手脚并用压着许辉的腿将他固定在地上,一个发力抓他的双手要将他固定住不能动弹。眼看就要钳制住,瘦高个一个肘击冲着许辉的脸面挥了过去。
陈耀见状立刻起身上前蹲下抱着许辉的头,结结实实地挨了瘦高个一肘,她吃痛但是仍旧死死地护着许辉的上半身,过去十来年的岁月,从她有记忆开始就和麻绳,巴掌,棍棒,辱骂,殴打,唾弃相伴,这一下肘击和徐莲花经年累月作用在自己身上的力气和戾气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陈耀,你快走!”许辉紧急推了陈耀肩膀一把,陈耀依旧护着,不走。
“陈耀,你别管我!”许辉再次尝试用更大的力气推动陈耀,陈耀身子倾斜了片刻依旧死命护着许辉的脑袋和上半身。
“陈耀,你先跑,去叫老师!”许辉在陈耀耳朵边上换了种语气,柔声道。
尖嘴哥在后面依旧钳制着许辉的双腿,陈耀转头看了他一眼,伶俐的眼神冷冷地盯着他。多么可笑,陈勇向来是无动于衷的,六岁两个人行走遇到狗他将陈耀推出去;七岁陈耀从河边摔倒在河里挣扎他在岸边双手插兜无动于衷;八岁九岁十岁他将垃圾桶苯基扫把塑料凳砸在陈耀身上骂她没人要的东西让她从自己的家里滚出去;十一岁家里进了贼分明有人在一楼撬锁他告诉陈耀只是老鼠转头接着睡觉;十二岁十三岁他三番两次入室偷窃一旦被发现就谎称是陈耀丢了东西让他过去捡或者怂恿陈耀让她为他把风观察邻居什么时候上楼……他总是这样,他一直这样,这种先天带着的掠夺贪婪自私兽性在做正事上胆小在做坏事上胆大的性格与习性来自言传来自身教来自血液它代代相传,他从六七岁开始就把这些隐形基因转为显性。
他耳濡目染,他变本加厉,他青出于蓝自成一家。这样的人不会有什么改变,你怎么能奢望他能在你的危急关头助你一臂之力,除了他亲妈徐莲花还对他抱有“一朝光宗耀祖”的希冀,除了他亲爸陈华生还对他抱有“日后定能顶天立地”的愿望,这样的人也就只能是这样的人。陈耀的眼睛盯着他,短发盖住了陈耀的半张脸,她不为所动,她烈目灼灼,卖头发的钱徐莲花给了他一半当零钱。陈耀的眼神闪烁着不屈的光,明知力量悬殊,明知蜉蝣撼树,她今天也要死死护着许辉。
许辉见陈耀没走,更加拧着一股劲,他拼了命一脚挣脱尖嘴哥的钳制,将陈耀轻轻往旁边一带,他像是浑身通了电一转身挥舞了一拳头将瘦高个打倒挂在了桥栏上,尖嘴哥随即就是一脚跟上但是被许辉灵巧地避开,许辉立刻以牙还牙一个转身用肘击打了尖嘴哥的腹部,尖嘴哥的眼镜从鼻梁滑落。
白胖哥见形势不对,一上去对着陈耀就是一巴掌。陈耀捂着发红的脸顿时放下扬起了右手,以卵击石,白胖哥借力拽着陈耀的手臂并且大弧度扭转。
“陈耀!”许辉见情形有变立刻放弃这边的战场跑向陈耀将白胖哥的手掌一把拽开。
时机有利,尖嘴哥赶紧戴着塌了半边的眼镜和瘦高个跑过去一脚向许辉的背部踢过去,这样的力道角度又在背部突然袭击,如果击中的话许辉会被这两脚踢到河里,也就是他家门口的这条河,但是这两脚在离许辉背部半米不到的距离,突然被一个从天而降的胖子一脚化解他在半路拦截了下来,随即他生猛地将瘦高个和尖嘴哥一手一个像拎小鸡似的提起脱离了地面。
陆琦站在桥边五六米处,暗暗鼓掌打得好,她捡起路边围栏里的泥土揉成一团对准陈耀方向的白胖哥投掷过去,谁知情形有变,许辉刚好拽开了陈耀,这一泥巴彻底打在了许辉的头上,许辉晃了晃脑袋,一半的泥巴落地一半的泥巴糊在了脸上,半个脸又臭又黑。
“哎呀!”陆琦心急地叹口气。
这不知从哪而来的胖子力大无穷,一个顶三,尖嘴哥刚戴上的眼镜又被打落在地,胜负高低再清楚不过了,白胖哥气急败坏说了声“走”,三人齐步撤退跑出三米远,白胖哥回嘴一句“你们给我等着”随即消失在路的尽头。
陆琦见状连忙跑了过来,她看着陈耀凌乱的发型红了的脸,一脸哭腔急切地问道:“陈耀,你没事吧?”
“没事。”陈耀安慰道。
“我看看。”许辉抹了一把脸上的泥巴仔细地看了看陈耀的脸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