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故作轻松地上下扬扬手,笑道:“你看,一点事都没有,灵活得很。”
“右边脸颊都红了。”许辉自责道,一个女孩子竟然在自己眼皮底下挨一巴掌。
“要不我把他们三追回来让你们泄气!”胖子开口。
许辉和陈耀一脸惊讶地看着他,这位从天而降的救星。
陆琦忙解释:“我到校门口碰上的,他也是我们班上的。”
胖子自我介绍道:“我叫张鹏,我一看陆琦慌慌张张的就知道出事了,让她带我过来的,排队的时候我在你们后面。”
张鹏???
陈耀,许辉,陆琦在听到这个名字后三脸齐刷刷地迷茫。
陈耀拍拍身上的泥土,又看看许辉灰头土脑的半边脸,虽然他刚才跟三个人混战一场,但是眼前的他手脚灵活肤质紧实,估计没有大碍,又听着这位同学自我介绍叫张鹏,人在紧张的状态突然放松了下来,她不由自主地笑出声。
张鹏身高看着有一米七,体重看着有一百七十斤,整张脸憨憨的,不知道陈耀在笑什么也跟着乐。陆琦将陈耀的书包捡起。许辉还是担心,头一次有女孩在他面前受伤,这是他作为一个男人不作为的体现,他心有不甘,道:“下次被我碰到,一定要打一架,居然在校门口敲竹杠敲到我头上了。”
“算了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学校有两千多人,说不定以后不会遇到了。”陈耀一想到陈勇已经为非作歹到这个地步就觉得满身疲惫。
许辉还是放不下心,他建议道:“你们到我家来吧,我家就在前面。陈耀,我给你脸上涂点消肿的药。”
陆琦看了一眼许辉指着不远处的房子点点头。
张鹏道:“我可以啊,我反正住宿的。”
许辉家很近,过了这座桥往西走几百米就到了。陈耀和陆琦各自推着自行车,许辉和张鹏并排走在前面,左边是一条河流,河水不急,边上就是新渔中学的实验楼,没几分钟四个人就来到了许辉的家里。这是一排二层楼高的砖头房,许辉家族的人占据中间地段,最左边是爷爷奶奶家,依次往右是许辉家,二叔家,最右是已经搬去市里定居生活的小叔家。
许辉爷爷坐在门口编竹篮,一见许辉灰头土脸的样子早就不稀奇了,说着去里面洗洗就走到了里间,没多久就传来了一阵撕心裂肺的鸭叫声,从高昂转变为低吟,最后哀嚎了几声消失了。
许辉将一张方桌搬出来放到门口,又搬来几个小凳子招呼同学坐。张鹏一落座就坐塌了许辉家二十来年的实木小板凳,他起身歉意地笑了笑。许辉又跑到里面房间搬出一张爷爷亲手做的竹制编织椅,张鹏试了一下,踏实,这才坐下去。许辉跑到自己父母的房间从二楼翻箱倒柜拿出一些瓶瓶罐罐,消肿化瘀的,呕吐肚痛的,感冒发烧的,他一一查看,最终选了一个青草膏,那是村子里有人去香港带过来的新鲜玩意,还没拆封,确定好药品,他铛铛铛地下楼,踩着木质楼梯咿呀咿呀地响。奶奶早已给许辉的同学倒了水,放上了院子里新鲜摘下来的葡萄和柿子,之后奶奶就和爷爷在厨房忙活。
许辉将青草膏递给陈耀,拿出说明书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道:“陈耀,你把这个涂脸上,里面有水龙头,你先洗把脸。房间暗,我开个灯。”陈耀这才进了里屋,一些木质家具摆在房间里,干净整洁有序,墙上挂着好多农用编织工具,角落各类厨具依次套装摆放,她走到厨房对爷爷奶奶笑了笑,看到他们在拔鸭毛,烧热水,她冲了把脸,凉快不少才回到小方桌前。
许辉又看了一眼陈耀的脸,担忧道:“你涂在脸上试试看,它能够消肿缓解酸痛,每日涂两到三次,一会你就带回家,等彻底好了再带给我就行。”
陈耀接过膏药,面色沉静,这样的巴掌她挨了太多次,徐莲花在她爸妈家扇她,在麻将桌上扇她,在缝纫机旁边扇她,在漏雨的楼梯漏雨的阳台扇她……每次被扇,她还要当着徐莲花的面干完活才能一个人躲在杂物间抱着双膝掉不出一滴眼泪看不到任何出路和希望,她在纸张上写着一行行字告别。徐莲花洗衣服的时候发现纸条,一张被漂白破碎的纸她也要一一拼凑好叫来众人一行行地念给大家听,这丫头想死我过去扇了几巴掌把她治服帖了,你们看看后面几行字还让我好好照顾奶奶说她辛苦,她有什么辛苦,她最享福了……陈耀一个人站在后面的房间听着众人的哄笑她的尊严和这张纸一样零零碎碎她端着碗拿起又放下拿起又放下,往事不堪回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