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将药膏涂在脸上,陆琦在旁边帮忙抹匀,许辉喊着多涂点,多涂点,生怕涂少了不能消肿似的,陈耀只是觉得万般滋味在心头。
爷爷忙碌间歇又端来一篮橘子。
张鹏吃着橘子问:“许辉,刚才什么叫声这么吓人?”
陈耀这才开口,问:“你爷爷奶奶是不是杀了一只鸭?”
许辉点点头,“已经在烧水脱毛了。”
众人一脸惊讶,原来刚才撕心裂肺的声音是鸭子留在这个世界上最后的挽歌。
陈耀过意不去,一只鸭子对于老人而言算得上贵重的财产了,她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招待,急道:“这怎么行呢?”
张鹏直言:“罪过罪过!”
许辉无所谓,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道:"没事,爷爷有几百只鸭子,养在小队基那儿。"
正说着,一条大黄狗摇着尾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亲昵地跑到许辉边上,许辉顺势提起大黄狗前面两条腿,大黄狗一下立了起来尾巴摇得更欢了,随后他蹭蹭许辉的膝盖,许辉摸摸它的脑袋大黄狗就温顺地匍匐在他的脚边。许辉一边捋着大黄狗的毛一边解释道:“这是我们家的大黄二代,一代前几年去世了,它生了四个娃,三个送人了,它的名字也叫大黄。”
大黄好像听懂了似的发出了某种难以形容的声音,它改变了趴着的姿势站了起来,将三个陌生人打量了一番突然神奇地走到陈耀的脚边趴了下来,脑袋就离着陈耀的鞋几乎没有距离。许辉觉得奇怪,大黄平日里除了他和爷爷奶奶谁都不亲,就连隔壁两个叔逗它它都是视而不见的,他呼唤了声大黄的名字大黄糊弄他懒散回应了一声,它将整张脸蹭在地上瞄了一眼陈耀又将视线缩回,等陈耀不看它了它又瞄一眼陈耀,捉迷藏躲猫猫似的,逗得众人哈哈大笑。
三位小朋友原本就是前后桌熟悉得很,他们聊了聊张鹏的事,不曾想他竟是反向就读,他的父母均是市里一家大型药企的职员,父亲还是个管理层,早已在城市安家落户十来年,不过一家的户口还在村里。张鹏连幼儿园也是在市里就读的,因为小学成绩实在太差被市里的几所初中劝退,这才不得已回到户口原籍就读初中,他平日住在学校,等到周末再搭公交车回家。
许辉好奇,问:“那你到底成绩是多差啊?”
张鹏挠了挠脑袋,不好意思地说道:“语文45,数学46。”
几个人均是一惊但是很好地维持住了风度。张鹏倒没在意,乐道:“我父母说学习上不要有太大压力,中考正常发挥,只要够最后一档学校的线,花钱也把我送上去。”
许辉没心没肺道:“那你父母可有的赚咯!”
“哈哈哈哈……”张鹏吃一口橘子也跟着笑跟着乐,无奈道:“听说中考还要考体育,我力气可以,速度不行。”
张鹏像青春岁月里一群人身边总会有一个好人缘的胖子一样,他豪爽乐天,很快和三个人打成一片。四个人聊天说地是少年的模样,几颗真诚待人的心胜过三月的桃花四月的玉兰。
很快,热气腾腾的一锅鸭肉端了上来,四碗米饭,配菜是时令莲藕,茭白,秋葵,现采现烧。许辉夹了一块鸭腿给陈耀,带着歉意带着鼓励说道:“陈光翟,你是全天下最勇敢的女孩,吃了它长长肉。”
陈耀看着碗里的鸭腿,听着许辉的话,幸亏她的头发盖住了耳朵也盖住了少女的羞赧。
大黄匍匐在陈耀的腿边几乎快要打囤,这会儿闻着味窜到陈耀的双腿上,殷切地看看她,不言而喻。
许辉伸手摸了一下它的脑袋,笑道:“一会给你骨头。”
大黄这才满意地绕着方桌转了几个圈。
张鹏饭量大,一边吃一边笑:“真香。”
陈耀和陆琦毕竟是女孩子,又在别人家做客,吃的委婉一些。许辉见状,不管不顾,夹了很多的鸭肉给陈耀和陆琦。陈耀看着满满的肉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她抬眼看一眼许辉,许辉则一直劝说你们两太瘦了。饭后,陈耀和陆琦餐桌收拾干净,许辉说带他们三人去他的秘密基地。
四个人从许辉爷爷奶奶家的后门出发,午后的阳光还算友好收敛了热情,许辉带头,他们几个沿着一道道二十公分窄的田埂穿过一片片耕地,田埂将田地切割,四通八达,由窄及宽,许辉又将他们带往踩在了半米左右的泥泞小径,弯弯绕绕穿过田野,前面是不知名的农作物有着高大的身躯肥胖的叶子,许辉仍旧在前面开路,他随手撕下几片叶子垫在泥地上,以免两位女同学弄脏了鞋子。大黄驾轻就熟,蹦得可欢,沿途还经过小队基几人看到了爷爷养的几百只鸭子,大黄兴奋地去追鸭子,鸭子则四处跑,有的低空起飞躲过大黄的袭击,有的四处乱窜躲避大黄的围剿。
追鸭逗狗之后,许辉说这还不是他的秘密基地,一行四人继续前行,离开了泥泞地来到了天然形成的乡野台阶路,拾阶而上,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湖水的清爽的气息,偶见一两只白鸟从头顶上飞过,越往里走,鸟更多了,一坨鸟屎掉在了张鹏的身上,张鹏躲避不急。许辉扒开两片叶子给两位女同学一人一片让她们当雨伞挡着。
张鹏疾呼:“辉子,给我也弄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