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耀顺利和陶婷汇合后去了大会堂准备戏剧比赛,走路的途中,陶婷心事重重,全无平日里的伶俐活泼。陈耀伸手在她的眼睛前晃一晃,问她怎么了。
“我紧张。”陶婷停下脚步。
陈耀两眼一黑颇有种“以头抢地”的感觉,无奈道:“团支书,是你要来参加这个比赛的啊!”
陶婷急得跺脚,焦虑地说:“我知道,你一会去了比赛现场就知道了,你知道那场地多大么?”
陈耀摇摇头。
“你知道评委坐了几排么?”
陈耀再一次摇摇头。
“你知道评委的表情有多严肃么?他们的服装一半黑压压一半白闪闪的,气场很强,感觉,感觉像是审问囚犯。”
陈耀牵牵陶婷的手臂继续往前,她安慰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的目标是参与奖,那些评委长什么样穿什么服装和我们没有关系。”
陶婷欲哭无泪,“可我开始腿抖了。”
“那我们就腿抖着把戏剧演完。”陈耀拉着陶婷一鼓作气。
等到了兴雅大会堂,陈耀才发现陶婷说得一点都不夸张,正中偌大的舞台,陈耀目测宽度有二十多米,深度有十五米,红色的自动伸展幕布庄严肃穆,天花板上的旋转灯光有十几个,离舞台至少六米高,这些灯光时而聚焦,时而扩散,将台上的表演增色不少。至于舞台下面的座位呈现阶梯状,第一排白衬衫的人居多,看着不像教师,倒像是市里某些单位的领导,第二排第三排才是评委教师,老派,不苟言笑,年纪普遍在三五十岁之间,后面黑压压地按校服种类坐了不少学生,整个表演礼堂不夸张地说得有800到1200人。
陈耀坐在台下环顾一周,油然而生的紧张却伴随着隐隐的兴奋,这才是舞台表演,真正的表演。她突然想起小学同学胡李晶,那么漂亮白皙多才多艺的一个人,她才是舞台上最漂亮动人的蝴蝶。
戏剧表演决赛开始,陈耀和陶婷被带到后台,陈耀虽然惶恐但是陶婷已经开始抖腿,陈耀拉她在就近的椅子坐下,让她喝口水平静平静。抽签的时候,陶婷伸手随机抽了一组题目,打开一看,纸条上写着“钢笔”两字。
钢笔?
五分钟的戏剧表演竟然只给了一个物品的名称,一个人要怎么在舞台上表演一支钢笔呢?以人拟物,既抽象不生动略带滑稽甚至达不到实质的教育意义,如果高中文艺汇演舞台表演的主题没有真善美,如何打动评委的心?陈耀拿着纸和笔,皱起了眉头,该怎么构思一个关于钢笔的故事,技能有肢体动作大张大合适合舞台表演,又有故事发展的过程与高潮?上一组参演人员已经登上舞台,留给陈耀这一组只有五分钟时间。陈耀嘴巴紧闭,拇指搓着食指,陷入了快速创作的头脑风暴中。
一边的陶婷则是彻底绝望,她在舞台后面悄悄掀开帘幕的一角,这一组表演惟妙惟肖,但是底下的三排评审老师面容依旧严肃,既无交头接耳也无拍手称赞,黑压压那么大一波人,一眼望不到头的观众高低起伏,她至此才觉得从前在新渔中学的那些比赛顶多算得上“小打小闹”,到了真正的舞台,她怯场了,她想象在舞台上表演一只钢笔,可是一只钢笔要怎么演够五分钟,十秒演完一只钢笔,四分五十秒要和评委大眼对小眼么?肯定难堪!
陶婷窜回了后台回到陈耀身边,只见陈耀的白纸上按照段落构思了一二三四几条线的框架,每条框架延伸,她一筹莫展,只觉得此刻自己像个小丑心尖打颤小腿发软,她几乎不能行走了。
陈耀看了钟表一眼迅速放下纸笔,说道:“我给你分析这个钢笔的故事,一会你就顺着我的旁白做动作,这几段可以快,这几段一定要慢,把表演时间控制在三到五分钟,时间到了没有完成表演是个失分项,如果时间来不及,我会把第三段整条线砍掉,不影响情节。你就照着我念的旁白演,都懂了么?”陈耀将重点用横线标出来,却只见涨红了一张脸的陶婷,她的表情全是局促与不安。
“陈耀,我走不了路。”陶婷抖擞着说了一句。
此时离她们上台表演只剩两分钟。
红五月文艺汇演进入白热化状态,今天周五,大部分老师都在担当各项比赛的评委,有比赛的同学直接去了场地,没比赛的同学在班级自由活动。青春期男男女女,爱意萌动的年岁,男女同学总是有着一层微妙的气氛,这层微妙的气氛又因同学的起哄更显得似真似假,而这份懵懵懂懂又因男主人公帅气女主人公漂亮更加引人注意。
当许辉来到班级文娱委员身边的时候,班级上发出了一阵此起彼伏的“哇哦”的笑声,许辉看了他们一眼,没理,只是弯下身问道:“陈萌,今天学校有哪些表演,有节目单么?”是的,许辉在高一一年身高猛涨了八厘米,从进入高中的第一桌位置被调到第二学期初的第四桌再到如今的第五桌,现在的他身高一米八一,这学期顺利进了篮球队,还和同为篮球队的陆嘉成为赛场上的最佳搭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