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老房子不拆，新农村建设，我家人口多，东面村上批了两间地基，说是造洋楼还是别墅，全部统一造型。我爷爷奶奶用空就去那边盯着进度。”

“那挺好。”

“嗯。”许辉削好水果递给陈耀，在陈耀的生活里，吃到这样块头色泽的水果几乎从未发生过，她接过水果，说了一声谢谢。

“不用谢。”许辉说，怕陈耀理解为“不用谢”是对“谢谢”的回复，他补充了一句，“我给你什么东西，都不用谢。”说完，他走向二楼，拿出了阿迪达斯香水。陈耀在吃水果，他自顾自地拉开陈耀空荡荡的书包，将香水放进去。

“这是什么？”陈耀腾不出手，左手拿着大水果，右边拿着水果片。

“哦，我姐的香水，她不喜欢，让我处理掉。”

“那你送给其他人吧，我不喷香水。”

“你用吧，用了说不定就喜欢了。”

陈耀看着许辉将书包拉链拉好，认命地还是说出口了一句，“那你替我和你姐说句谢谢。”

“咱俩能别老这么谢来谢去的么？感觉像幼儿园小朋友学礼仪。”

咱俩？

陈耀嚼着说过，心思又变得混沌。

喝了茶，吃了水果，怕德育处老师还在那逮，许辉将陈耀送到桥头，问：“如果后续还有老师要交这样的作业，你可以继续帮我写么？”

陈耀点点头。

许辉放下心来，说道：“那就每周三，周三下午五点二十分，你在校门口等我，如果五点三十没有等到我，你就直接回去。如果等到我，我给你带其他书，你帮我写作业。”

“这样来来回回会不会太麻烦？”陈耀担忧。

“不麻烦。”许辉很认真地答复。

“那行。再见，许辉。”

“嗯，陈耀，周三见。”

当天下午，许辉带着衣服书本一路骑着自行车开始了高二生活。到了学校，他直奔陆嘉宿舍，果不其然，这闷葫芦早早地坐在寝室。他敲了敲门就进去了，拉过一把椅子在陆嘉旁边坐下，从书包掏出一份陈耀给的礼盒，说：“这是陈耀托我给你的。”

“你什么时候见到陈耀了？”

“今天，新渔中学，巧遇。”

“陆琦在么？”

“今天没在。”

“你身上什么味道？”

“你狗鼻子啊？”

“你喷你妈的香水了？你可别在篮球队的时候喷这玩意，熏死了。”

许辉作势拿起一本书敲了一下陆嘉的脑袋，瞪着眼问：“谁和你说这是我妈的香水？”说罢，许辉抬起双手往左右肩膀嗅了嗅，“不好闻么？这是阿迪达斯的香水，我觉着还行。”

这下，陆嘉放下书本，以一种“你不是吧”的表情看着许辉，问：“你真要把这玩意带篮球队啊？”

许辉从陆嘉的表情中品出了不可思议，他找了个理由，说：“是，是有人送给我姐的。”

陆嘉这才又把专注力放到手上的物理题上，唇齿轻吐，“土爆了！”

许辉脑袋上的光芒碎了，他嘴唇的右侧轻微抖动了一下，他站起来推开椅子侧了个身背靠着陆嘉的书桌，问：“以你高见，送女孩该送什么礼物既洋气又实用还不土？水晶球？八音盒？小熊玩偶？”

陆嘉彻底放下笔，给了个震惊无语的表情，问：“你说的这些和送你姐阿迪达斯香水的人有什么区别？”

许辉后背冷飕飕的感觉到了一股杀气，真有这么土么？

终于，陆嘉给了个答案：“MP4。”

许辉眉毛一挑，眼睛一亮，突然，他灵机一动，品出点什么滋味来，他转过身死死盯着陆嘉，问：“你送过哪个女孩子MP4?老实交代。”

陆嘉的面色突然变得极不自然，推了推许辉，否认道：“我没有。”

“真没有？”许辉存心要八卦要臊一臊陆嘉，这人平日里实在太严肃了，他换了种故作质疑的语气，提高嗓门，说：“我听说以往的篮球队队长可都是谈过恋爱的，你真没有？”

陆嘉放下书本，板着张脸，问：“你走不走？”

许辉接着调皮，有心磨一磨陆嘉的古板，问：“你该不会品味独特，喜欢篮球队的谁吧？”

在陆嘉拿起一本书以一种精准投篮的姿势砸向许辉的时候，许辉风驰电掣火速提腿就溜，留下了一阵风。

最终这本书在落到许辉右脚零点零一秒前掉到了门边，短暂的关门声响之后就是长时间的寂静。陆嘉再也静不下心来做题目，他拉开书桌的抽屉，里面赫然放着一款MP4。他拿起MP4看了看，又望了望上次被许辉摆到桌面上的相框，摇了摇头，认命，将MP4放回抽屉。

恋爱，那是给在阳光下的人的，他不能，他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