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琦歉意地看看陈耀，陈耀摇摇头表示不放在心上，陆琦的丈夫则表示大城市就是这样，堵车是常态，婆婆这才闭了嘴，一路询问陈耀医院要不要收红包，剖腹产成功率有多少，住院费多少钱一晚，贵的话能不能住走廊，医生说开进口的药会不会骗钱……

陈耀一路耐心地回复陆琦婆婆的话语，总算是在十二点之前赶到了医院走到了赵主任的面前。令陈耀意外的是，胡李晶早早地在赵主任的科室面前等候，看到陈耀一行人，赶紧招呼他们坐在门口等，已经签到过，下一个就是陆琦，再晚点赵主任就下班，下午都是手术，再遇到就难了。

陆琦的婆婆又将胡李晶也打量了一遍，又询问：“这也是你的同学？”

“恩，小学同学。”

“一个个看着都很有本事。”

陈耀，许辉，胡李晶三个人互望一眼，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在诊室开了门，上个孕妇出来，一帮人这才进了诊室，陈耀将椅子拉好，引导陆琦坐下，李晶则在刚才的间隙将陆琦的产检册子按时间按项目分类好递给了赵主任，许辉则顾虑到孕妇的隐私站在门外。

“李晶同学，这就是你的朋友吧，你的导师给我打过电话，你的师姐和我说过病情。”

李晶一脸敬重，忙说道：“是的，赵教授，她叫陆琦，是我小学同学，麻烦您了。”

赵教授温和谦润，严谨深沉，一副银边眼睛一丝不苟，他看了看陆琦，将她带到后面的小房间，听了胎心，又量了宫高，腹围，血压，体重，做完常规检查后，他让陆琦坐回椅子上，一页页仔细地查看过往检查单。

陆琦的婆婆比较焦急，直接发问：“赵老板，有希望么？我们那边医院让我们放弃，我们特地坐了三四个小时的车过来的。”

陆琦老公也是一脸急切：“赵老师，我们乡下来的，什么都不懂，我们去了自己那边的市区，那边医生说羊水破了，一直叫我们放弃，可是我们舍不得。麻烦你了！”

陆琦婆婆又补充了一句：“赵老板，你看看还有没有希望？成功率有多少，能达到百分之九十么？”

“胎膜早破，羊水减少。有希望的，不要放弃。”赵教授一席话顿时令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安下心来，“你们今天就办理住院，我们先做检查，孩子剖出来是个早产儿，要放新生儿科的保温箱，费用方面，你们要有心里准备。”

“出来要放保温箱么？”陆琦婆婆的脸色不算太好，她在焦虑医疗花费，听说放保温箱分分秒秒都是钞票。

赵教授放下前期的检查单，对着孕妇和婆婆说道：“百分之九十不敢保证，百分之五十是有的，具体还要看术前分析，孕妇和小孩检查中有无产生新的并发症，同时我还需要和儿科专家那边会诊，分险以及可能出现的情况我们会在手术前告知你们，你们都要有所心里准备。”

“大人，小孩，平安最重要。”陈耀望着陆琦说了一句，也是说给她婆婆听。

“我相信你，教授。”李晶站在一旁轻拍陆琦的肩膀，“我们按赵教授的方法来做，他是这方面的专家，我们不放弃，有希望的。”

陆琦点点头，陆琦的丈夫也表示一切听医生的安排。

等赵教授开好住院单，一行人分头行动。陆琦丈夫这边，按照护士吩咐交了一万块钱进去，她的婆婆心疼钱但是也不好发作，等下午陆琦彻底安顿下来，旁边也无其他人在场，婆婆难免有了意见，她在病房旁边削苹果，满脸怀疑地询问：“小琦，你说你同学把你叫到这间医院会不会有回扣拿？你啊，就是单纯，你看看你那些同学都混成什么模样了。没点人精，人能混成这样么？他们都做什么的，都不回咱镇上了？”

陆琦刚做完基础检查躺在病床上，一脸疲惫，伴随的还有即将面对剖腹以及早产的恐惧，她的老公这会正按护士嘱咐的清单采购待产包，她并无多少力气，坚持着回应：“妈，他们不是这样的人，人都挺好的。”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婆婆将苹果递给陆琦，“一万块，不知道能坚持几天，大城市收费就是贵。”

陆琦勉强半撑着身子，接过苹果，不再答复。

婆婆依旧碎碎不止：“这笔钱攒了多久你是知道的，本来给幺儿开汽车修理店的。一万块就是个开始，开了个头后面止不住的。别人生孩怎么就这么顺利，我当年月子里就下地了，你说你，哎……”

陆琦将咬了几口的苹果放回一边，又躺了回去。

陈耀和许辉刚吃过午饭，两人提着放在后备箱的几个行李袋站在病房门口，脸盆漏了出来，怎么都塞不回去，许辉胳肢窝夹着脸盆，左右手各拎两袋，陈耀则负责较轻的放纸巾的那袋行李。陆琦婆婆的话一个不落地传入两人的耳朵，陈耀苦笑一句表示理解，许辉没有说什么。两人自有默契默默地拎着行李袋夹着脸盆离开病房，他们在产科科室尽头的一个长椅坐下，许辉打电话取消了三亚的航班。

“下次。”许辉对身边的陈耀说，“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可你月中要回你父母那边。”

“那就等十一长假，元旦假期，新年，我们冬天去海边喝椰子，吃海鲜，冲浪。”

陈耀靠着他的肩膀，陆琦母子的平安一天不能百分之一百保证，她的一颗心就悬着，她转过身摸了摸许辉的两颊，脆弱又感性，她说：“许辉，你怎么这么好。”

许辉作势牵着陈耀的手，不再说话。两人守着几个行李袋又坐了一会，一直到病房安静了才送进去。

陈耀这几天公司医院两头跑，胡李晶也跟着和科室里的师兄姐打过招呼，这儿她曾经实习过，加上不少同门在这工作，大家都按着李晶的交代关注陆琦的身体状态，细致周到。

几天检查下来，陆琦夫妇全力配合赵教授制定的治疗方案，最终定下了剖腹产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