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府兵恭迎进门的陆念，一眼就看到朝她小跑过来的李知谦。

这个年纪的少年长得快，一天一个高度，自打醉花轩遇见他，原先必她低了半个头的少年已经和她差不多高了。

只是脸上和身上的肉却不见增加，大概因为慕娘之事，李知谦肉眼可见地消瘦了不少。

果不其然，“慕娘，慕娘她可有事？”少年眼中满是担忧和希冀地看着她说道。

陆念轻轻拂下自己手臂上那双牢牢攥住的手，宽慰着摇了摇头，说道：“已无大碍，如今在一个安全的地方。”

“那就好，那就好。”得到消息的李知谦这才垂下手，彻底放松了身体。

陆念本以为他还会想追问慕娘所在之处，可眼前的少年只是抿紧了嘴，眼眶中似有泪光闪烁。

像是感知到陆念想要说什么，李知谦率先开口道：“陆兄，我一定会让慕娘一生无虞。”

这次陆念看进了李知谦的眼眸，便知无需多言。

“那个，陆兄，哦不，是陆妹妹......”回到平常模样的李知谦这才想起要纠正称呼。

“我是女子。”陆念直接承认，又道：“不过若是李公子习惯陆兄这个称呼也无妨。”

“嘿嘿，那就叫陆兄吧。”李知谦面上爽快地答道，实则心里羞愧十分。

毕竟他之前还因为陆兄和慕娘的关系吃了飞醋，当然这件事他绝不再提半个字就是了。

“对了，陆兄今日是来找我娘的吧，她先前也同我说过此事。”

“没错，烦请李公子带路了。”

“嗐，小事，这么见外干嘛。”李知谦一路领着人往里走，嘴里嘟哝着：“话说陆兄怎么和我娘关系这么好了，不只在赏花宴见过一次嘛。”

“与夫人做了约定，如今来兑现。”除此之外，陆念再不言其他。

什么约定？什么兑现？李知谦依旧一头雾水，但临进门之前还是言明了他母亲的情况。

“我娘这些时日气色不太好，大概是快临盆的原因，陆兄你们谈话的时间最好不要太长。”

“嗯，陆某知晓。”

李知谦将人送进了大夫人所住的慈安居，两人方一踏进院门，房前扫地的侍女就进去通报。

朦胧的话语声自屋内响起，随后就见一只带着佛珠的手拨开防风帘，手的主人挺着肚子出现在帘后。

“娘，陆兄，呃陆妹妹来找您了。”李知谦笑着小跑过去扶住妇人半边手臂。

“不及你走出房门来得稀奇。”夫人佯装敲打了下李知谦的脑袋，又见陆念朝自己行了礼，连忙笑着招手喊人进房。

大夫人示意陆念于身旁的软榻落座。

这边李知谦想帮着给自家娘亲捏捏腿，不料却被人摆手婉拒。

“你先回去吧，我和陆姑娘有话要聊。”

李知谦闻言，留下句“神神秘秘的”，随后很识相地离开了。

李知谦走后，大夫人又将身边唯一的贴身侍女支走了，房内只留下她和陆念两人。

“夫人，您的身体......”陆念率先打破沉默。

从方才看见太常寺卿夫人的第一眼，陆念就发现了她脸色带着青黑，两颊更是内凹到见骨的程度。

而且从屋内到门口不过走了几步，夫人的额上便冒出了汗。

李知谦方才说是临盆的原因，可显然不是。

“是啊，如你所见，已经快了。”大夫人捋了捋垂在耳边的一缕干枯灰发，言语间带着自嘲，也叫人听出几分洒脱。

快了二字是何意，快临盆了，身体快不行了，还是快解脱了。陆念心中早有答案。

“两月之期将至，夫人您已有打算了吗？”

她还记得两月之前的赏花宴之事，如今也正害死为了此事而来。

“嗯，已经准备好了。”大夫人轻抚着滚圆的肚子，动作尽显慈爱，眼中尽是决绝。“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两人讨论了接下来的计划。

结束后，大夫人颇是满意地看着陆念，询问道：“陆姑娘，你帮了我许多，可有所想所求之事？若我有了万一，今日也能提前安排。”

“等事毕之后再说吧。”陆念勾唇微微一笑，道：“陆某相信夫人不会有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