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念很轻松地就进了殿,甫一进门,一股难言的刺鼻味道扑面而来。
昨晚那个肮脏画面闪过她的脑海,陆念强忍着呕吐的欲望,拿着袖子捂住口鼻。
这下这股难忍的气味被隔绝大半,与此同时,陆念又闻到了熟悉无名香,同昨夜梦中一般,心中的燥郁因此拂去不少。
陆念轻着脚步朝床榻走去,掀起层层帘幔的一角朝里看去。
果然,昨晚的男子已经被处理好了,眼下凌乱的床上只剩颜有容一人熟睡。
陆念放下帘幔,来到妆台旁静立。
趁着长公主还未醒来,默默复盘了与莫无绝昨夜的对话。
眼下她的真实身份已经暴露给了莫无绝,而她对莫无绝的背景和弑君的原因一无所知,就这一点来说,对她十分不利。
好在莫无绝和她的复仇目标并不冲突,两人也算是一条船上的人了。
支配颜有容?在这件事上,他和她的想法不谋而合了。
陆念伸进袖中,摸着冰冷的瓷瓶,盘算着之后的行动。
一个时辰过后,床上之人有了动静。
闻其声的陆念,收起冷漠的脸色,抬脚朝着床榻走去。
颜有容,你最好做好了进入这个为你量身定做的炼狱的准备......
“来人啊。”带着睡意的声音传来。
“来人,伺候长公主殿下沐浴更衣。”陆念招呼门外的宫女进殿后,将帘幔分侧挂起。
因困意半眯着眼的长公主瞧见来人正是与自己一度春宵的楼澜,脸上顿时挂上几分娇媚。
拈着兰花指的手带着调情意味,抚摸上眼前人的手臂。
“怎地这么快就起了床,还衣冠整整的,本宫倒一点都瞧不见你昨夜的影子了。”长公主调笑着说道,手还不忘顺着衣领往上攀去。
怎料眼前青年不识风趣,将她的手不着痕迹地拂开。
“楼澜这不是为了早些做准备,好伺候殿下起床。”言语间听不出任何不妥。
只是青年这副撇过脸,不敢直视的模样,在长公主的眼里倒成了另一番意味。
“呵呵呵,瞧你这胆小的模样,也不知道是谁昨晚弄得本宫要死要活的。”长公主一脸喰足,荤语频出,俨然心情大好。
“罢了,替本宫更衣吧。”
“是。”
殊不知这一幅清俊温和的面容之下,藏着的是强忍滔天杀意的心。
片刻之后,自浴池出来的长公主走到妆台前坐下,陆念早已端着药瓶等候在旁。
“殿下,楼澜为您上药。”
冰凉的膏药在疤痕上涂抹开来,而手臂的主人正亮着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陆念上药。
眼中期待之色毫不掩饰。
察觉到长公主的目光,陆念心中讥讽,面上却带上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开口道。
“楼澜这膏药是西域名药师的秘方,不但能淡化疤痕,还能......”
陆念故意停顿一瞬,才接着道:“驻颜养容,润泽肌骨。”
长公主闻言,果不其然,本就舒展的眉眼,上挑几分,道:“哦?当真如此神奇?”
“自然,不信您看。”陆念将抹好膏药的手臂抬起,又拿来一盏灯烛。
只见在光下,原是寻常肤色的手臂上,明显有了亮色,隐隐约约还闪着七彩光晕,为本就雪白的肌肤平添几分珠光宝色。
长公主将两只手臂对比着瞧了瞧,发出连连惊叹,“果真神奇。”
周身伺候着的宫女见主子高兴,连忙恭维着:“殿下此番肌肤盛雪,较后宫的那几位贵妃娘娘可谓是云泥之别啊。”
“哼,她们也配跟本宫比。”长公主轻蔑哼声,“不过你这话倒也说得不假,赏。”
“谢殿下,殿下之美貌无所出其右啊。”
陆念在一旁默默观望,手指摩挲着瓷瓶,静看鱼儿咬钩。
“楼澜。”正欣赏着手臂肌肤的长公主似是想到什么,眸中之色再度亮了几分。
“楼澜在。”青年人微低着头应声,叫人瞧不见神色。
“你这药膏既有如此功效,可否用于脸上?”
“自然,以殿下的倾城之貌,若取之用于面部,即便不施粉黛,想必也能惊艳众人。”
这话算是说到长公主的心尖尖上了,只听她迫不及待地说道:“那便给本宫抹上。”
“是。”
陆念自瓷瓶中取出一大块药膏,膏药在长公主的脸上抹开。
只见镜中自己的面容果然红润白皙了不少,关键是其上还闪着点点光彩,长公主嘴角勾起大大的弧度,显然对自己的这番新面貌十分满意。
“给本宫梳上牡丹髻,今日本宫要去淑妃宫里坐坐。”
谁都知道长公主与淑妃最不对付,这哪里是“坐坐”,分明是去炫耀去了。
身后的侍女眼观鼻,鼻观心,对此不发一言,只道了声是。
“楼澜,你随本宫一道。”
“遵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