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迟翻意识因药力而昏沉将睡未睡时,房间外无形的屏障再次传来细微的、令人不悦的波动。那感觉极其轻微,如同最细的针尖反复轻刺着防护罩,带着主系统所有的冰冷而固执的秩序感。它在持续扫描,在分析,在寻找任何一丝可供侵入的逻辑裂隙。
幕越靠在走廊的一处墙壁上,指尖把玩着那颗从迟翻唇边擦过药渍的指尖,上面仿佛还残留着一点温软触感。他闭着眼,感知着那来自虚空中无休止的窥探,唇边那抹惯常慵懒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兴味。
“真是不懂礼貌。”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叹息,眼底却闪过一丝暗红的光。
幕越没有采取任何激烈的反击,那会引发更大的能量震荡,可能惊扰屋里好不容易安稳睡下的人。相反,他走到房间的能量调节枢纽前,那是维持这片空间稳定与舒适的核心。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在血红的光流中轻轻拨动,如同在调试一件精密的乐器。
他增强了房间的隔音与安神屏障,确保无论外界如何嘈杂,传递到迟翻身边的,只有最适合睡眠的静谧频率。做完这个,他想了想,又调整了室内的环境参数,让光线更柔和,空气循环带上一缕极淡的、有助于宁神的草木清气。
然后,他的目光投向那不断被主系统“叩击”的边界点,嘴角浮起一抹清浅的,带着十足保护意味的笑。
幕越开始编织一层特殊的“过滤网”,覆盖在领域的接收端口上。这层网并不阻挡主系统的探测信号,而是让它继续徒劳地扫描。而对于其中所有尖锐冰冷的,带有强制意味的,可能引发焦虑或不适的数据流,进行无害化“翻译”和“转码”。
于是,当主系统锲而不舍地发起一系列干扰和攻击时,这些家伙在穿透屏障,进入领域内部环境后,就被幕越的“过滤网”悄然转化。
而房间里———
少年睡得正沉,苍白的脸颊在柔光下恢复了些许血色,眉心不再因痛苦而紧蹙,含着糖睡去的嘴角似乎还带着一点满足的弧度。走进房间内的幕越看了片刻,伸手极其轻柔地将他额前微乱的发丝拨开,又将被角仔细掖好。
“晚安。”他轻声说道,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满溢出来,“做个好梦。外面……很安静。”
他退出房间,领域之外,主系统不甘的“咆哮”仍在继续,却已彻底沦为无关紧要的背景噪音,无法穿透他精心构筑的、只为一人存在的宁静港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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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翻再次醒来时,精神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他坐起身,动作流畅,没有任何迟滞或不适。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肤色依旧有些苍白,但不再是病态的透明,底下透出温热的血色。他握了握拳,力量感从指间传来。
“看来恢复得不错。”幕越走进来,手上拎着个小小的油纸包,脸上带着浅淡的笑意,目光在迟翻身上仔细打量了一圈,最后落在他清明的眼睛上。
迟翻看向对方,笑道:“托你的福,还不错。”
幕越走近,将那油纸包递过去。“尝尝看,新做的杏脯,没那么甜腻。”
迟翻接过,忍不住调侃,“能在一个惩罚副本里又吃上糖又吃上果脯的,红方领导牛逼。”
他打开油纸包,捻起一块放进嘴里。果肉厚实,酸甜适中,带着阳光晒过的香气,确实好吃。他慢慢咀嚼着,看向幕越:“你要出去吗?”他问的是幕越,却也暗指自己。
幕越倚在桌边,看着他小口吃果脯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深。“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他顺着迟翻之前的语境反问,语调轻松。
迟翻咽下果脯,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糖霜,抬眼直视对方:“我总不能一直待在这里吧?”
幕越忽然向前倾身,凑近了些,距离瞬间拉近到能感受到彼此呼吸。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种近乎诱哄的温柔,气息拂过迟翻耳畔:“也不是不行。”
这话语里的意味太过暧昧,也太过……不容错辨的独占欲。迟翻呼吸一滞,耳根不受控制地泛起微红,他迅速后退半步,别开脸,声音里带着几分强装的镇定和无奈:“……别闹了。”
经过这一次的事,两人之间的屏障貌似有了裂开的迹象。
而这正是幕越想要的,他低笑出声,没再逼近,只是直起身,恢复了之前的距离,但那目光依旧胶着在迟翻微红的耳廓上。“好,不闹。”
男人从善如流,语气却依旧轻柔,“那说正经的。你现在出去,主系统恐怕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虽然我能再把你带回来,但……你大概不喜欢总是被我‘捡到’的感觉?”
他顿了顿,观察着迟翻的神色,继续道:“我这里很安全,对你身体的恢复也有好处。至少应该先确定一下你那么痛苦的根源在哪里,再考虑下一步,嗯?”
痛苦的根源……
迟翻顿住,那些记忆碎片他已经想不起来了,蚀骨扇的力量那时在他的身体里横冲直撞,但那时脑中的一些记忆也开始慢慢变得清晰起来。
他一直不明白为什么蚀骨扇所含的力量会和他的契合度这么高,但.........迟翻有个预感,如果想起那些记忆碎片,或许许多疑问都可以迎刃而解。
迟翻悄然捏紧了手里的油纸包,杏脯的酸甜仿佛还留在舌尖。他也知道幕越说得对,什么都不清楚,主系统还咬得这么紧,理智上也承认暂时留下是最优选择。可那种一步步落入对方细致网罗的感觉,却越发清晰。
他沉默片刻,终于开口,声音有些干:“……我需要知道更多。如果不出去,也没办法探查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