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娘,我回来了!”
“你这孩子,怎么全身都湿透了,快,快把衣服换了。孩她爹,快给女儿烧姜茶。”
“哎呀,娘,不用担心,这天热着呢,今天外边可热闹了,那大桥上挤满了人,都是来看龙舟比赛的。”
“你……”那妇人的嗓音陡然一顿,紧跟着又续上,“不会是隔壁那臭小子带你去划龙舟了吧?你掉河里了!”
“什么?”男人沙哑的声音也适时响起,依稀听到扫帚坠落的声音,“那臭小子,看我今天不把他——”
“爹、娘!”
好像终于来到梦的终点,牛皮鼓、月饼,以及那一串长长的即将炸开的大红鞭炮……
昏昏沉沉,沉沉昏昏的,奚朔听到喧嚷的对话声,妇人的担忧、男人的气急败坏,还有女儿的娇嗔。
……这是又到了一年的端午了?房子的隔音是真差啊,楼下的声音总是吵得人心烦……
奚朔翻了个身,正要继续睡去,忽地,整个人都僵住,那浑噩的大脑像是被轰雷劈了一下,刹时清醒过来。
端午?这立秋都已经过了,哪来的端午?
还有什么划龙舟,掉河里,听着怎么那么似曾相识……
自己不会——
奚朔一惊,睁开了眼,那一身火红冲进自己的眼帘,姑娘的脸通红,衣通红,发辫上的绳也通红,一声爹娘后,她站在原地,迎着父母疑惑的目光支支吾吾了许久,忽地跺跺脚,一咬唇,就冲进屋子,关紧了大门。
男人一怔,旋即想到什么似的,脸色铁青,抄起掉在地上的扫帚,“那混小子居然勾引我宝贝女儿!”
“诶!”
妇人回过神,一把拉住丈夫,摇摇头说:“给女儿煮姜茶去,我去给女儿烧水,着凉了可不好。”
“儿大不由娘……孩子大了。”
她拍拍丈夫的肩,“当年,你不也……,何况,那小儿的品性倒也不错,又知根知底的。”
“便宜那小子了!”男人盯着隔壁的房檐,哼一声把扫帚扔在地上。
屋顶的烟囱起了雾,长长的青烟涌到天上,与冬日的灰败不同,明亮的天空里悬着一轮滚烫的太阳,奚朔环视四周,终于接受了自己又从鞭炮变成一把躺椅的事实。
是的,她变成了一把藤编的躺椅。
不算很大的院子里,栽种着两株高大的山茶花树,看着似已有几十年的树龄了,根枝粗壮,碧叶繁茂,枝干延展出来,院落里垂下浓黑的树影,太阳看着也阴凉了些许。
奚朔躺在树荫下,思考这一次的突发状况,没有外力的搅扰和冲击,脑子终于不再天旋地转,思路也清晰了许多。
看来自己这是又回到端午的时间线上了,当时自己在展馆中看到了春节、端午、中秋,自己变形的顺序是端午牛皮鼓、中秋月饼,还有春节鞭炮,但为什么这一次会变成一把躺椅呢?
还有——
她想到了正在展馆里等待自己的柳色和左音。不知道左音是不是给自己打爆了电话,正怒气冲冲往馆里走呢。
至于柳色……
吱呀一声响,打断了奚朔的思绪,姑娘推门走了出来,身上的衣服已经改换,鹅黄的裙子穿在身上,长发湿漉漉披着。
“喵~”
墙那头,又一次传来细窄的猫叫声。猫之前就叫了好几声,空无一人的院子里,奚朔懒洋洋晒着太阳,只以为是邻居家养的小猫,直到这一次猫叫,走出屋子的姑娘亮起了眼睛,奚朔才意识到不对劲。
不会是……
果不其然,姑娘唇一张,喉咙里也挤出猫似的低吟,“喵~”
“阿梧!”
对面墙根传来低沉的声音,奚朔瞬间想起龙舟侧翻时,那个跳水追下去救女孩的划桨人。
“阿梧,你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对不起,明知道你不会游泳,我还——”
“阿苗哥,我好着呢,而且是我央着你去的,比赛嘛,总会有意外的,谁也不想的,何况我一点事没有。”
姑娘站在墙边,声音忽地止下去,奚朔望见,两家相隔的一堵墙间,有个拳头大的小洞,一串木头打磨的手串从洞中送过来。
“阿梧,这是我亲手打的,粗糙了些,你看看你喜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