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干的。”季夜根据村民身上的伤痕判断，随后视线在陈设简单的屋内一扫，角落里摆放着一尊和大牛小翠姐弟俩家如出一辙的供奉像。

九昼点头，两人没有过多停留，继续带着九夜往村子里走，很快遇到第二户遭难的村民。

现场没有反抗痕迹，四具尸体出现在这户人家的不同地方，一具在井边，头伸进井里，脖子被井绳缠绕，窒息而死。一具在屋内，躺在墙边，满脑袋都是血，撞墙而死。另一具在门边，像是逃跑时被门槛绊倒，头磕在石头上而死。最后一具是一个小孩，倒在床上，死前用被子把自己紧紧裹住。这四具尸体面部表情全部极度惊恐，像是生前看见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吓死的。”季夜仔细看了看全身没有伤口的小孩，得出结论。

那小孩双眼大睁，眼角微微裂开，嘴巴张开，做惊叫状，活脱脱一副死不瞑目。

“阿弥陀佛。”九昼念了一句，伸手覆在男孩的眼睛上，等到再拿开，男孩的双眼依然闭合，连大张的嘴巴也合上了。

假和尚也是和尚，九昼还是有点东西。

“走吧。”

九昼最后悲悯地看了死去的村民一眼，转身跟着季夜往村子更里去了。

“你觉得是白楼干的还是那个脑子不太好的?”季夜面无表情地边走边问九昼。

九昼沉吟片刻，才开口回答，“贫僧不清楚。”

季夜挑眉，在黑夜里并不能看清人的面部表情，更别说九昼根本没睁眼，可九昼却像是清楚地看见了一样，继续说道，“罪为了白楼现身，不可能没有准备，白楼不好说。”

九昼的说法和季夜想的不谋而合，白楼村见血和罪绝对脱不开干系，这种情况下，至于这其中有没有喜欢接天雷的白楼的手笔可就不好说了。

“罪不是人。”尽管没有证据，直觉还是告诉季夜九昼能给出这个问题的答案。

九昼也没辜负他，“他确实不属于参与者阵营。”

不属于参与者阵营?季夜敏锐的捕捉到这句话的重点，却没继续问下去。

不知不觉间，季夜已经转为走在九昼身后，九昼的长发几乎和墨色融为一体，一身白袍在微弱的光亮下极其醒目，在这样的夜晚里，这道身影有一种说不清的缥缈感。

在前的九昼忽然停下不动，季夜也站在原地，周遭不知何时安静下来，连风声都消失不见。

“咯吱——咯吱——”细微的响动在寂静里被无限放大，季夜和九昼的视线同时落在眼前房屋被映出的阴影里，那块模糊的影子在动。

先前两人在黑暗里行走，没有使用任何照明工具，九夜夜视力很好，九昼闭着眼靠感觉前进，季夜跟着那抹白走。现在，那阴影里显然有东西，没有照明工具倒也方便两人靠近。两人无声无息地靠近那块阴影，知道接近阴影边缘才停下来，只见阴影中间躺着一位村民，这位村民浑身是血，下肢被浓稠的影子覆盖，那影子还在继续向上浸染，同时发出“咯吱”声。

九昼开口念了一句听不懂的经文，原本还在吞食血肉的影子停滞片刻，继而接着房屋影子的掩护，快速向季夜他们所在的方向移动，被隐在九昼身后的九夜一脚踩散，消失不见了。

影子撤去，季夜和九昼才得以看见死亡村民的真面目，这位倒霉村民的下肢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上半身还保持完整，连死都不体面。

短短一夜之间，不同诡怪如同雨后春笋，纷纷破土而出，九昼和季夜一晚上在村子里看见许多遇难村民的惨状，他们仿佛一直在追着作案者跑，一直也没碰上作案现场。

直到凌晨十分，太阳已经在唯一没有被树林占据的村口露了一个金边，季夜和九昼遇上了一伙村民。这些村民各个拿着凶器，有的拎着沾血的斧头，有的扛着被染红的锄头，有的拿着滴血的菜刀。看来他们就是昨晚在白楼村为所欲为的危险分子中的一部分。

这伙人仿佛没有自己的神智，所有人动作僵硬，目光呆滞，面色煞白，不似活人。他们在和季夜九昼照面的一瞬间，惨白的脸上爬上不正常的潮红，像是活了过来，随后纷纷举起手里的凶器，嘶吼着向季夜他们冲来。

九昼和季夜反应极快，季夜侧身避过鲜红的斧头，九昼抬脚踹开另一名爱刀分子，九夜早在人群中找了个软柿子，站在软柿子头上了。

眨眼间两人一物已经和类僵尸群擦身而过，等到没有意识的村民还想转身挥舞武器，九昼已经站在他们身后念起了破妄咒，可惜不知道是念咒的人水平不够还是面子不够，“僵尸村民”们并没有停下，而是继续逼近，就在季夜质疑九昼专业性的时候，最前排的村民们身体一软，倒下了，随后，“僵尸群”里的所有村民都像软脚虾一般一个接一个躺下了，最后一个村民倒下，九昼刚好念完完整的经文。

“你的技能不是超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