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研究员,门外记者请您接受采访。”
一号身上的颜色肉眼可见深了一些,语气多了一丝不耐,“我不是说过不接受任何形式的采访吗?”
大概是因为文人的体面,哪怕一号看起来身心俱疲,它对眼前纯白人的语气依然算得上温和。
“它们认为您思想上出了问题,如果您不路面,它们不会轻易离开。”
就算外面的记者肩膀上架的都是粒子炮,它们也绝不可能闯进研究院,这纯白人敢这样威胁一号露面,看来这位天才一号研究员日子并不好过。
一号叹了口气,不得已开口道,“过几天我会召开成果展示会。”
纯白人在这方面的领会能力倒是一点不差,“好的。”
随后对一号行了一个外来人看不懂的礼,转身回去答复门外的记者。
“一号研究员,你没事吧?”神亦关心道。
一号研究员身上的颜色肉眼可见地深了一些,它却仍是摇头,“不碍事。”
季夜看到刚才的场景,心里大概有了推断,仍没有说话,两人继续跟着一号往研究室去,只是一路上少了话音。
一号刚刚左脚踏进实验室,身后就追来了赵科。
“上面来命令了,你看看。”
一号结构赵科手里的显示屏,只撇了一眼,神色凝重,连神亦都没顾得上便快步走远。
神亦确实如同一号所说,是个非常完美的仿生人,从外形来看几乎无法分辨出它的不同,在交流方面甚至要比天生迟钝的人还要流畅些,如果非要说有哪里不同,大概是它那一双纯黑的眼睛。
“研究员最近压力很大吗?”季夜问站在一边盯着两人的神亦。
神亦虽然对九昼和季夜不甚信任,处于礼貌还是回答了季夜这看似不痛不痒的问题,“一号研究员最近睡眠时间严重缩短,已经由六小时下降至两小时,目测体重也减轻不少,我判断确为压力过大所致。”
季夜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施主认为最珍贵的东西是什么?”九昼用类似旅游景点庙前解签的和尚的语气问。
季夜挑了挑眉,这货明知道神亦缺的就是这虚无缥缈的“最珍贵”,竟然还当着人家的面问。
神亦的神色略微严肃起来,它曾经在无数个一号对它说一定帮它找到“最珍贵”的时刻里思考什么是“最珍贵”。可能仿生人的数据库里天生没有拥有“最珍贵”,所以它才百思不得其解,直到今天也依然被这个问题困扰。
尽管神亦并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它还是说出了一个令它更加难以理解的答案,是它从一号不知多少颠倒混乱的语句里提取出来的关键词,“感情?自己?”
神亦的数据库里保存着对于这两个词语各种各样的释义,却仍然无法理解它们的含义。
九昼在听到反问后并没有神情和语调的变化,仿佛他真就只是一个为人解惑的僧人,“天生无情何苦求有情。 ”
九昼仿佛真是个普通和尚,对着施主说点听不懂的话,留施主独自苦恼。
就在神亦的面色更加疑惑时,一号回来了。
“不好意思,我们进去吧。”一号强颜欢笑,想必心事重重。
一号邀请季夜和九昼答了一份问卷,随后又和神亦给出的答案相比对,想要以此来找出神亦的欠缺。
可惜两个填问卷的当事人都不符合常规定义的正常人范畴,季夜的答案简短精炼,九昼的答案则是超出了人的范畴,让一号这个不算完满的顶尖研究员完全无法理解。
一号看着眼前三分截然不同的问卷,再次皱起了它的眉头,它真的能看到神亦变成人的那一天吗?
为了不让一号研究员仅剩的两个小时睡眠时间也变成惆怅时间,九昼和季夜提前撤了。
“你们和尚最讲究戒律,贪嗔痴慢疑你一样都没有?”季夜一时兴起,绕有趣味地问眼前的和尚。
九昼抬起眼睛和他注视,“施主以为如何?”
“我说你有。”季夜毫不避讳直直忘进九昼幽深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