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昼并没有立刻回答，两人就这样对视许久，九昼终于移开视线，语焉不详地开口，“既然施主这么说，那和尚便有。”

季夜没有对九昼这番堪比零分答案的回答做出评价，转而问道，“接下来怎么办？”

大概与经历有关，季夜很少会真心实意地寻求别人的意见，因为不论听起来多靠谱的提议，最后完成这件事的依然是他自己。

更遑论和别人一起完成某件事，季夜却是对九昼这个不靠谱的半吊子和尚交付信任。

虽然季夜破天荒地问了九昼的看法，但假和尚给出的答案还是驴唇不对马嘴。

九昼面相没变，说的话却让他整个人蒙上一层淡淡的淡漠，好似一座冷冰冰的雕像，“它想求得天上地下求不来的东西，就得付出代价去承担因果。”

如果九昼只说这一句话，大概会让人觉得他不过是个混进佛门的薄情人，但他偏偏补了一句，“因缘会遇时，果报还自受”，倒让他显得不伦不类起来。

“既然做了某件事，就必须对此负责。”季夜也用淡淡的语气说。

九昼不点头也不摇头，又装起深沉大师来了。

季夜心里对这个世界碎片有大概的判断，只是忍不住想试探九昼的看法。

季夜和九昼休息的这段时间里并不太平，有关一号和神亦的的话题几度冲上热搜，原本潜心于科技的研究员不得不在不同的会议室里舌战群儒。

等到季夜和九昼再见一号时，它的状态已经不能用憔悴来形容了，神色竟然比重病缠身的人还要差上一些。

“早上好。”一号看起来摇摇欲坠，还是准时见了两位客人，并且很有礼貌的打了招呼，只是在去实验室的路上沉默了。

一号唯一一次露出笑容是在打开那扇黑色门见到神亦的时候，那笑容依然发自内心。

“一号，你的状态很不好，看起来像命不久矣，你是遇到什么事了吗？”神亦要比人真诚太多。

一号伸出手摸了摸神亦的头发，“我没事，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我感觉很好，只是依然不能理解你所说的东西。”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来，你的寿命足够你明白这些。”

神亦点头，它的资料库中有相关记载，它确实要比能量体更长寿，也更聪明。

神亦似乎还想劝说一号去休息，但经过对一号表情的分析，它到底没有出声。

一号忽然转头跟九昼季夜说，“我认为它已经足够像人了，你们觉得呢？”

一号的精神状态令人堪忧，猝不及防地问一个敏感问题，换做别人来大概率会尴尬一笑，并体贴地表示赞同，季夜和九昼却是没有给出任何回应。

九昼眼神中略带怜悯，这位顶尖的科学家这时候终于显出些弱势来。

一号也跟着沉默了，见没人理会它，才自言自语似的喃喃道，“神亦诞生五年了，我一直在寻找最完美的人来让它学习，你们是我所见过最像人，又不像人的。”

一号也不管他们能不能听懂，继续言语，“这里的人不会做梦，它们能知道是什么？我知道，我曾经做过一个梦，从梦里知道了‘梦’，也……了别的东西……，珍贵的，无法衡量的东西，”一号看着他们，缓缓说道，“梦里的人和你们不一样……”

“为了让世界拥有那样的人，我创造了神亦。”

一号研究员言语混乱一通，大概和外界传言一样，它已经疯了。

一号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随即恢复了正常，它依然安排了神亦今天的测试任务——和它口中像人又不像人的两“人”吃饭。

这里的食物口感和味道一言难尽，这里的人大概都没有味觉，色香味全无，季夜和九昼都是象征性吃了几口就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