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季夜和九昼看出个所以然来,周遭的就响起了杂乱不一的蛊惑声。
“跳下去,快跳下去。”
“只有一个人能活着离开。”
“跳下去,他就能活下去。”
“你不想让他活下去吗?从这里跳下去吧,他会开心。”
“来吧,他正看着你呢,快来呀。”
这些人里不仅有学生和教职工,大概还有到学校里春游的路人,各色的声音叠加起来,催的人心里烦躁,一股从楼顶一跃而下的冲动在心底产生。
在这样不合理的冲动产生后不久,季夜意识到这声音有迷人心智的作用,他心下定了定,看身旁丝毫没受影响的九昼,随后道。
“清心咒。”
九昼自然不会辜负他,当真在一边用季夜能听到的音量念起了经,季夜听不懂繁杂的经文,但听着九昼的诵经声,心里确实好受了些。
九昼念毕,季夜那点不耐感也散去了。
“施主可好些了?”
季夜点头,忍过一阵头痛欲裂,再抬头已经面色如常。
周围的人还在重复让他们往下跳的话,奈何季夜和九昼对此充耳不闻,权当他们不存在。
“接下来如何?”九昼捏着自己那串不离手的白色珠子一本正经地问季夜。
季夜往楼边走近几步,望下去,不算高的楼层硬生生产生了一种百米大楼的既视感,但凡换个有恐高的人来看一眼就要晕过去,正好省了蛊惑人心的时间。
九昼跟在季夜身后也到了跳楼的黄金位置,配上他那副看淡生死的模样,总感觉他随时会毫无留恋地离开尘世。
正感受着九昼看破红尘的气质,眨眼间大师已经身在半空了。
季夜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周遭那些“念经”的也没反应过来,嘴里重复的词好一会才变成什么他是为你死的,你赶紧和他一起跳下去之类的,季夜的心思压根没放在他们身上。
季夜当然不会跟脑回路清奇的和尚一起跳楼,他冷静、迅速地顺楼梯而下。
明明是南向的建筑,楼内却昏暗无比,一楼大门处透进来的光亮显得的有点刺眼,九昼站在门外,身着白色休闲装,白色串珠攀附在青筋凸起小臂上,依旧是那副清冷模样,丝毫看不出从高楼坠下的狼狈。
季夜看到这样的一幕,放慢脚步,他舔了舔因运动而略显红润的嘴唇,不紧不慢地走到九昼身边。
“没事吧?”
“没事。”
九昼最好用自己那双漆黑的眼睛和季夜对视,季夜也能坦然回视,这次的眼神交汇只有短短几秒。
不管下楼的方式是什么,离开楼顶的目的是达到了,正好趁此机会探探副本的虚实。
季夜没问九昼为什么一声不吭往下跳,也没问九昼是怎么做到无伤降落的,更没有纠结他们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进入春和校园,这些都不甚重要。
两个意外出现在大学里的人悠哉悠哉地在林荫路上散步,顺带观察情况。
从地面往最高的建筑看,其上依然有许多人正在下饺子,他们离开时候已经没有那么多人,空中的人却像是源源不断。
季夜和九昼从楼底离开,规避被压成肉饼的风险。
九昼似乎对大学生活抱有兴趣,他难得专注地没有半睁不闭那双黑沉的眼睛,仔细观察副本环境。
“看出什么了?”季夜在春光里声线多了暖意。
九昼从路边的一颗柳树上收回视线,落在季夜身上,随后摇头。
两人于是继续在校园里游逛,全然不见过副本时该有的紧张焦急。
相较于楼顶的疯狂,地上的学生们倒是正常许多,他们像普通学生那样聊天,打球,上课,打球。整个校园里充满欢声笑语,一片其乐融融,简直比常态校园还要理想化。
正常到极致就是反常,季夜语气如常地提了一嘴,“太正常了。”
“食堂在哪?”九昼半天没说话,结果问出这样一个与大师身份不符的问题。
好在季夜现在对九昼的耐心还算充足,虽然他也对春和校园不熟悉,大学也只上了一天,他还是带着九昼轻松抵达食堂。
这学校的食堂和整个校园除景明楼一样,走的是温馨风格。九昼和季夜没有校园卡,凭借着刷脸支付也成功吃上饭。和大多数学校一样,食物的味道一般,远没到有滋有味的地步,两个人这顿饭吃得却格外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