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鹤野嘴张了张,看了那根猫毛半天始终没有开口,去吃碗里已经有些凉了的饭。
每一代的师父总是知道很多秘密,但从来不轻易让口,一开始池负还要费点心思去拆,到了后来一切随缘。
不说就不说。
总会知道的。
“你,今晚回来干吗?你不是在应付那些人吗?”大师兄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
“抓人。”
“抓人抓到观里来了?这是要抓谁?”
“还没想好,就是想抓,手痒。”
屋里落针可闻,每个人都加快了吃饭的速度,徐鹤野率先吃完背着手溜之大吉。
池负冲着离开的背影喊了一句:“师父,一会儿我去找你。”
还有几个想偷偷溜走的小弟子,池负在桌下的手一挥,门“啪”的一声关上了。
大师兄突然就明白了什么是还没想好,这根本就危言耸听,他从一开始就是带着目的来的。
几个师兄看向池负,池负脸不红心不跳的夹着盘里的饭菜,“怎么都不吃了,都饱了吗?还是我打扰到你们了?”
“饱了饱了。”
一个看起来面生的小师弟做着“你请你请”的手势,边说边挪到大师兄的背后以寻求庇护。
池负抬了下眼,手中的动作没有停夹了离他最近的炝炒娃娃菜。
屋内的阵营分为两方,抓人方和被抓方。
屋内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池负专心吃着碗里的饭也不开口。
越是这种时候越让人感到焦急,谁也不知道一直悬在他们头顶上的棒子会多会儿落下,又会落到谁头上。
有几个心虚躲在人群之中咽了咽口水,目光躲闪,他们算是捉妖论坛那篇文章的主要撰写人。
你一言我一句凑成了那篇文章,池负慢条斯理的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转头就问向他们:“我最近睡不好,吃不好总觉得每天夜晚有一个小鬼在咬着我的耳朵。”
“你们知道是谁吗?”
大师兄咽了咽口水,急用传话符给师父传了一句救命话—师!救急!
师父正在屋里躺着手机里刷着什么豪门狗血的小视频,空中传来的这句话他听都没听凭空捏的粉碎。
“自己的债自己还。”
“我们哪能知道师弟的事儿啊,更何况池负你把我们关在这里不让出去未免也太尊重师兄们了吧?”
池负眼一斜看向门的位置,“门不就在哪儿吗?你们的手脚我又没绑,说到底还是你们不想出去。”
“老王,你这话说的,分明是想念我,想和我叙旧罢了,非要扭扭捏捏的找个借口。”
老王浑身一抖擞,目光幽幽的。
是没在人身上动手脚。
可在门上动了手脚。
身为大师兄的王山越又一次被一众师兄弟推到了前面,写那篇文章的本意是让池负去嚯嚯别的门派,他们已经忍了对方三年又三年,在忍下去恐怕要精神衰弱了。
王山越皮笑肉不笑,正要开口却被池负抢了先。
“前些天我做了一个梦,梦精灵在梦中告诉我说,观里的师兄弟都特别特别的讨厌我,为了不让我长时间在出现在门派,特意写了一则帖子。”
“她还告诉我这其中究竟有谁的手笔,好像是百家姓里面排第八,第九,第十一,十五,二十四的那几位,对吗?”
池负原本只知道帖子是由观云观发出的,还没神通到是谁,但在看到人群中躲闪的目光他直接确定了他要“抓”的人是谁。
他只说了一个姓也让他们如坐针毡,人群中视线交汇,这棒子最终还是落了下来,并且是精准无比的落在了“犯案人员”的头顶。
池负看着他们不自然的神色,话音一转,“不过我还是觉得我的师兄弟不会这样对我的,梦就是一个梦而已,怎么能干预我们这些年的感情呢。”
他走到门口,对着门吹了一口气,院外的场景逐渐出现在师兄弟的眼前。
门开了。
“你看,你们心里还是有我的,这么容易开都不舍得出去。”
“明日杀鸡炖汤。”
月光下的每道影子都被拉的细长,树影之间一直有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屋内所发生的一切,风过吹得树叶从它的脊背上滑落。
它的利爪扒上树干,一举爬上了最高处。
月中有一只长着耳朵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