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春儿从不远处跑过来,小七一扬头,意思是:做得不错。
傅菀直觉得鼻子一酸,回过神来小七就站在她的面前,插着腰,“希望阿姐顺遂无虞,常安常乐!”
烟花易逝,可小七放得那场烟花她却记了一生之久。
“娘娘?娘娘?”
雨夏的声音将她从回忆中拉回来,眼前的小七也变成了雨夏着急的模样,她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一直悬着的心也回到了原位。
“快吓死奴婢了,奴婢还以为娘娘被这烟花吓的丢了魂儿。”
烟花已经散去,再次抬头只能看到空中弥漫着的灰色烟雾。
她与宫中众多嫔妃的关系依旧没有缓和,后宫之内犹如深海,而她则是一叶浮萍。
叶知秋就坐在她的正对面,有人喂酒有人喂新鲜的鱼肉,每每有人献殷勤他总是抬眼直勾勾的盯着傅菀,好像在等她妥协,认输。
饭菜实在是不可口,傅菀吃了几口便以借口草草的退出了这场宴会。
没等她离开,叶知秋拍桌而起,震怒的声音使在场的人的都跪到在地,大气不敢出。
殿内一片寂静,傅菀只是停顿片刻,听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又向殿外走去。
顿时叶知秋脖子上的青筋暴起,掀翻桌子热汤淋了上官月的一身,上官月惊叫一声疼痛还没来得及说,叶知秋一道目光就扫过来,上官月心中一惊只好忍着疼痛将话语吞进肚子里。
叶知秋一把扯过傅菀,让她面对着自己,“我在和你说话!你没有听到吗?”
面对帝王的暴怒,傅菀的表情没有一丝退缩,她盯着对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叫太医!”
“谁敢?”
“傅菀你在教我做事?不过是我养在后宫的金丝雀罢了,身上既然破了相那就拉出去斩了,省得日后惹我眼烦!”
“皇上!皇上!”
上官月说话都在抖,心中对死亡的恐惧占据了上风,她不断后退祈求平日的姐妹可以为自己求情。
平日里一口一个姐妹叫着,如今却都低着头不敢看上官月的眼睛,官兵来势汹汹的架起上官月就往外拖。
气氛已经降到了降到了零点,傅菀的情绪在下一刻爆发,她挡在官兵面前,拦住他们的去路。
“叶知秋!你真卑鄙!”
“卑鄙?”叶知秋突然就笑了,“谁卑鄙?一个弱小的国家要靠和亲来换取和平,你在他们眼中也不过是一个随时可以放弃的物件而已。”
“我不是一个物件,更不是你养在后宫之中的金丝雀,而是一个活生生人。”
傅菀没有歇斯底里,没有大吼大叫,每一句话都说的无比坚定,跪在叶知秋身后的妃嫔有些都抬起了头。
注视着,审视着。
她们从来没有了解过这位安乐公主,也从来没有听过活生生的人的说法。
人只有两笔,却何其沉重。
自她们出生以来,她们就是家里的阿姊,入了宫之后,她们便是皇帝的妃子,是家族的荣耀。
她们被各种头衔裹挟着,渐渐的忘却了自己的姓名。
“人?”
整个宫殿几乎都是叶知秋发狂的笑声,好像听到了什么可笑的事情一样,他手一挥指着身后跪地的妃子。
“我说她们是什么她们就是什么!她们的荣华富贵成也来自于我,败也来自于我,为此她们不得不服从于我,在我身边伏低姿态。”
“你说她们还是人吗?是你口中活生生的人吗?”
傅菀的眼神像是要将他碾碎,胸口剧烈起伏着随后吐出一句:“卑鄙!”
“这宫中的女子哪一位不是个顶个的好,温舒言的刺绣针脚细密,所绣出来的不管是动物还是植物都栩栩如生,家境清寒她就是靠着这一幅又一幅的刺绣供养着全家,供着她的哥哥考取功名。”
“林扬,一把长枪舞得比任何一位男子都威风,在赛马会上她能超越将军而夺得头筹,而你只因看上了她的英姿飒爽自顾自的将她收入后宫。”
…
“真正卑鄙的人是你啊!叶知秋!“
“你将她们收入后宫,却没有给到她们真正的关怀,她们因为爱而自愿留在这座吃人的宫殿,为了得到你的那点真心她们费劲心思。”
“而你如今却说她们的行为做事是如此的可笑,是你亲手折断了她们羽翼,将她们困于方寸之地,你这是在以爱相挟!”
“住口!”
叶知秋气得脸色惨白,下令道:“来人!将她给我打入冷宫!”
……
几日后这位公主再次出现在这座宫殿里,却是以死亡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