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灵深吸了一口气,一睁眼玻璃上的人脸了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个红色的窗花在上面,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她的错觉。
“吓死我了。”
齐灵吐槽了一句,转头身子却一僵,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包厢里的火锅依旧冒着热气,下进去的蔬菜都已经煮烂了,汤底都泛着绿意,每个座位上的椅子都被拉开。
可原本坐在上面的人全都不见了。
来不及思考,齐灵第一反应就是抓着背包往外面跑。
屋内的灯闪的利害,滋滋的发出电流的声音,齐灵跑得每一步都好似是一脚踩进了粘稠的沥青中,后腿拔了出来,前腿却又陷了进去。
齐灵现在全身的力气都无处施展,天花板晃荡,正一点一点的往下压着,包厢的空间极具收缩着,空气也越来越稀薄。
齐灵想喊人,却发现喉咙紧的发不出一点声音,包厢的空间越来越小,眼看着就要合在一起,将她压成肉泥。
齐灵拔出一条腿顺势躺在了地上,在接触到地面的那一刻,浑身的力气仿佛都在一点一点的回来。
齐灵赶在最后一刻从包厢里翻滚了出来,身后传来砰的一声,空间瞬间合并,没有一丝缝隙。
一滴冷汗掉落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齐灵还没从危险中回过神来,又是一阵失重感。
地板和眼前的建筑一同向地下坠落着,四周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也听不到,也不知道向下迎接她的是什么。
未知。
未知。
还是未知。
齐灵的心仿佛要破体而出,在经过漫长的黑暗后,渐渐的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更加轻盈,眼下的场景也变得明朗,有山有水有树林。
齐灵生出一个别样的想法,她好像会飞了。
流水潺潺,激荡过每一颗在溪底的沙石,树木矗立红色的月光斜斜的从中洒落,树在地上,也在水里。
溪水一旁的巨石用朱砂写着七个字—凡人入境皆为妖。
沉睡已久的土地迎来了第一个天外来物,天外来物从高空坠落,划过一层又一层的枝叶,最后义无反顾的一头扎进了土地的怀抱。
土地认出来了。
那是一只羽翼丰满的小鸟。
溪水发出哗哗的声响像是在嘲笑。
齐灵感觉错误。
她根本不会飞。
土地的味道钻入鼻腔,齐灵实打实的吃了一嘴土,溪水上涌打湿了土地,鸟喙才从土地中拔出来。
齐灵呸呸了几声,吐尽嘴里的泥土,她变成了一只不会飞的鸟,可溪水里的影子却是她本来的面貌。
“我数到一百,你都要乖乖藏好哦,千万不要被我找到。”
稚嫩的童声响起,语气里带着威胁的意味,一轮红月挂在苍穹之上,大到占据了半个夜空。
她开始数了。
“一,二,三…”
“三十三,三十六,四十八…”
低矮的野草丛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巨蛇在其间穿梭,有些懊悔没能一口咬死那只兔子,今夜注定又要饿着肚子而睡。
兔子从巨蛇的毒牙下逃脱,直起身子大口大口的呼吸着劫后余生的空气,数数依旧在继续,他现在急需要一个藏身之所。
兔子环顾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了一处没有庭院等木屋,红色的月光打在上面,看不出木头原本的颜色。
木门上面贴着的门神都已尽褪色,看样子已经很久没人住了,兔子落下前爪确定好方向在草丛中狂奔。
尖尖的野草划着兔子的耳朵有些发痒,空中时不时传来银铃般的笑声,近了又远了,远了又近了。
有一瞬间那笑声好似就在兔子的耳边。
“七十八,七十九,八十。”
“你们要加快速度了哦。”
兔子跳上布满苔藓的台阶,隔着门缝还没看清里面是什么,下一刻就被一股极强的力量掀翻出几米之远,木门应声而碎。
兔子紧闭着双眼,从喉咙中咳出一口鲜血来,疼痛布满了全身,他现在都分辨不出到底哪里伤的最重。
这是捉迷藏还是要他的命。
没了木门的遮挡,屋内也对兔子敞开了心扉。
兔子直起身子迫切的想要看清楚到底是什么东西伤了他。
屋内是…
是陆二三!
陆二三跪倒在长满杂草的地面上,宛如一座雕像一动不动,无声的寂静包裹着四周的一切,池负居然感觉不到有关于陆二三的气息。
可陆二三分明近在咫尺。
入境变成兔妖之后池负的运动天赋极具下降,从巨蛇的口下逃生已经废了他多半的力气,刚才又被打飞几米远,现在每跑得每一步,池负都觉得这幅身躯要散架不干了。
兔子的鼻子一动一动着,前爪扶在陆二三的腿上,仰起头想要去查看陆二三的状况。
陆二三垂着眼,嘴巴一张一合,池负努力的去辨别对方在说什么,好像是在说:我有罪,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