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朽木鞭落在纪竹清的身侧,不朽木人看了眼愣在原地对礼铮,夸嚓一声收起了木鞭,手撑着床边一借力就坐在了关藏雪的身边。
不朽木人抬了抬眼皮,看着面前纪竹清:“滚吧,你们两个。”
“你干嘛!我还要留在这里照顾妖君呢!”
礼铮抬脚往里走,还没走到关藏雪的床边,就被迎面走来的纪竹清揽着腰往外推,“老纪,别推我啊!”
直至被推至殿门外,礼铮也依旧不死心,推开纪竹清的手眼看着又要往里走,念头刚升起,殿门“啪”的一声就关上了。
礼铮手一指,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刚才大妖笑什么?怎么这么熟悉?我难道见过?”
礼铮站在原地头脑风暴了一会儿,等纪竹清不在注意到又想往窗边凑,刚挪动了一小步就被纪竹清提溜着后衣领往台阶下拉:“有大妖守着妖君,你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妖凑什么热闹?你是会医还是会武?”
“老纪,你不就比我大两百岁,比我多知道一些事儿装什么装!”
门外的吵闹声逐渐飘远了,不朽木人跳下床,点着了殿堂内的蜡烛,又掏出一个碧绿色的小药瓶往里面加了些药油。
药油的香味随着蜡烛燃烧一点一滴的飘进关藏雪的鼻腔里,闻着药味他才睡的安稳了些,不在向之前一样动不动就惊醒。
只是眉头依然紧皱着,丝毫没有要松开的迹象。
是夜,是梦。
锁妖塔里透不进来一点光亮,就连声音也变得渺茫,四周静悄悄的,在这里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
轮班的小妖换了一批又一批,每来一批都看着他摇摇头,像是在唏嘘,也像是在惋惜。
在随时都可能下一场大雨的妖界,他们根本不敢将自己的伞借给旁人,只有躲在伞下才是最安全的,才不会被雨杀死。
在妖塔里日复一日,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明显有了一些变化。
伤口从一开始的流血溃烂到现在的发痒结痂,从每日望着百米之高的塔顶发呆到如今可以清清楚楚的说出塔内有多少台阶,有多少裂缝。
甚至塔内因为潮湿和血的滋润在他的目光所及之处,长出了一些绿绿的,小小的苔藓。
那是塔内中唯一的一抹亮色。
他与苔藓在塔中同呼吸,共生长。
直到某日,有人端着蜡烛,手捧着双生花从塔顶下来,一脚踩碎了苔藓,那混着泥土和苔藓的脚下一秒就踢在他的身上。
他叫他的名字,将双生花放在地面上:“藏雪,好久不见了。”
简元那张脸倏忽在他的眼前放大,关藏雪的眼里满是惊恐,身上的铁链发出刺耳的响声,“给我一个痛快…求你给我一个痛快!”
简元摇摇头玩味的挑起他的衣袖,狰狞丑陋的疤暴露在空气中,简元手碰过的每一寸皮肤都带着不明显的抽动。
“我怎么会杀你呢?你是我的大功臣,我谢谢你还来不及呢。”
“要怪就怪大妖!也只能怪大妖!”话风一转,简元的眼睛变得猩红,重重的扯着铁链:“他去了人间一趟,爱上了人间的女子就把他的兄弟姐妹抛之脑后,甚至还要还要在上面对付妖族。”
“他忘记了他本来也是妖,他居然在对付自己的家人朋友,你说可笑不可笑?更何况四界这么多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互不打扰,是他们人类太贪婪,太想求得长生,导致因丹药之害突变成妖的,妖的数量空前增多的也是因为他们!造成人妖伤亡的局面还是他们自己!”
“他们自己收拾不住的残局,和他有什么关系?他凭什么要当这个英雄?他放弃了妖界,那我偏不如他所愿,我要成神,我要带领整个妖界飞升成神!”
成神两个字他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
“我要将他保护的人类踩在脚下,让他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灭亡。”
场景一度变得梦幻,简元在他面前变得癫狂,四周的场景都如水面落入了一个巨石,开始疯狂抖动起来。
关藏雪呼吸不顺,胸膛剧烈的起伏着,过了好久他一口气到过来,猛的向后退了一步,眼里满是陌生之意。
“怎么?当了几年妖君反而不熟悉这里了?”
曾经今日,世事还真是变化无常,简元自嘲的笑了笑。
“世事无常,没想到曾经被我踩在脚下的蝼蚁居然翻身变成了妖君,你还记得你曾经委曲求全,狼狈不堪的样子吗?”
“你回去告诉他,终有一日我会从这里逃出去,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不论他在天涯海角,我都找到他,杀了他。”
“我会亲口告诉他曾经的决定是多么的愚蠢。”
“你走吧,我和你没什么可聊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