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东方,一道阳光照在庭院里,描了金边的观云派在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耀眼。
观云派蒙了一层薄雾,浮尘在光束中直上直下的漂浮着。
派门外长长的百道台阶,两个小弟子一左一右,动作整齐,扫帚接触到青石台阶发出齐刷刷的响声。
苍绿的树叶被扫在台阶的旁边,久而久之积攒了厚厚的一层,小弟子每扫一下就要抬头看一眼写着“观云派”牌匾,笑了又继续去扫下一个台阶。
“吁!”
江至狼狈的翻身下马,手中的缰绳一扔,两步并作一步火急火燎的就往派中跑,就连脸上被树枝划伤了也不管:“十拿九稳帮我看好马!千万不要让什么可以人物进去门派!”
十拿只觉得手里一沉,一回头江至师兄两步并作一步,跑得歪七扭八,林间的飞鸟纷纷被他的叫声惊起:
“师祖!师祖!不好了!”
“他们要反了!整个江湖中人都杀红眼了!”
江至一路上穿过庭院,穿过走廊,一把推开居竹轩的房门,连滚带爬的到了屋子中央,连叫几个师祖:“师祖!你在哪儿?师祖!师祖!”
没见到师祖的身影,江至都快急哭了,他不能放弃找师祖但又不知道去哪里找,江至在原地直跺脚,怨恨自己的无能。
池负的世界里一片漆黑毫无光亮,自落入了南柯天,他就像江河中的一叶浮萍,顺着河流漂荡,不知日月,不知方向。
直至方才他才在缥缈中听到了一个少年郎的声音。
着急而又无措。
池负知道他快要醒了。
或者是这副身体该醒了。
被江至喊做“师祖的人,用一把蒲扇掩面,躺在梁上熟睡着听见有人喊他睫毛轻轻扇动!
池负感觉到有一瞬间的失重,下一秒只能听到一声特别细微的声音,“师祖”落地的同时睁开了双眼。
光亮瞬间落入池负的眼中,眼前的少年郎背对着他一转头魂儿都差点被吓飞,惊恐的表情凝固在脸上,语气却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师祖!师祖!你终于出来了!”
“何事?莫不是又要我去帮你收拾烂摊子。”
江至拉住师祖的衣袖,直直摇头神情严肃:“大事!大事!天大的事!”
池负的视角受限只能跟随师祖的目光移动,现在他所知道的只有一个师祖的身份,至于哪门哪派,姓甚名谁他一概不知。
“会死吗?”师祖开口问了一句。
江至脑袋有些发蒙,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应该不会吧。”
“哦。”师祖很平淡的应了一句,甩来江至抓的衣袖,又补了一句,“死了也不是什么大事。”
江至有些急了立刻跑在师祖的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了他的去路:“师祖这次真的不一样十万火急!我下山历练看到了好多兽化的百姓,他们见人扑上去撕咬,被咬到的百姓在两个时辰内就会毒发神智不清。”
“他们的状态就和三十年的那场丹药之害一样,我怀疑又有不怀好意之人试图效仿以延续当年未完成的长生之计!”
“江湖中的门派几乎全都出动了,他们以宁可错杀也不肯放过血洗兽化的百姓,甚至连从未做过恶的妖族也被他们屠杀,我们…我们在鬼事建立起来的有妖楼也被…也被毁了!”
江至的身子颤抖,说到有妖楼被毁几乎是都带了哭腔,他红着眼圈没让眼泪从眼眶里掉出来。
时间凝固了,池负能感觉到师祖极力压抑着的情绪,像是平静的湖面被丢进一颗石子,没有激起太大的水花,湖面却一圈一圈的泛着水花。
师祖的动作一顿。
怎么会?
江至泪眼婆娑,从怀中摸出一个东西,红色的发带像是染了鲜血那般红:
“我没能救下她们,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妖楼里已经是人去楼空了,几个门派结盟决定要杀上观云派,有人放出消息说你背后偷养妖族,这次的丹药就是师祖你的手笔。”
“还有…还有…”
师祖的嘴一张一合,最终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在他的世界里有一处和有妖楼一起轰然倒塌了。
下一刻师祖提剑而走,被风吹起的发带擦过他的手背,几乎同时江至也做出了下意识的反应,他攥紧手中的发带,目光变得坚定:
“师祖我也要去!替金娘子他们报仇!”
嘭!
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师祖收回了手,一道透明的结界自上而下将整个观云派包裹了起来,密不透风。
江至用力的拍着结界,泪水忍不住的掉,可结界却纹丝不动,他一直喊一直喊,期盼着师祖可以回头,只要一刻只要一刻他心理默念着。
师祖的身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尽头,他始终没有回头留给江至的只有一个背影,江至无力的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彻底的放声哭了起来,回复他的只有哭声的回声。
观云派里有人叛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