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要让他对他们说派里出现了叛徒,师祖下山清理门户?还是对他们说他们心心念念进来的门派,里面的长老却是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什么是正派什么是反派,江至现在也有些分不清了。
江至摇了摇头,直说没事:“下了一趟山才发觉自己学艺不精,山外有山,天外有天,只是一时之间难以接受这个落差罢了。”
一干:“哪有!师兄你在我们眼里可是最厉害的,虽然排在师祖之后,对了师祖又去哪里了?”
江至:“师祖他下山了,我们在这里守好…等师祖回来就好了。”
“好!”万紫用力的点点头,又开口问道:“那师祖多久就会回来?”
“很…快吧。”
万紫在心中盘算着时辰,总觉得团圆饭不远了,她的第二愿望马上就要实现了。
江至没有在回答他们的问题,兴致不高的倚在门边,看着被风吹着的树叶。
起风了。
师祖拢了拢衣袍,夜晚的风刮的猛烈,他寻着残留在有妖楼气味一路向北追着,到了一处密林那残留着的气味变得混杂,似有似无。
密林大到不可估计,师祖的眼前除了树影就是树影,走到最里处有一些微弱的声音传来,像是已经被紧绷的弦随时会断了一样,那声音离他很近似乎就在头顶。
师祖抬头一滴湿热的液体落到他的额头,紧接着便是有些什么东西失重般的从树上坠落,树枝一连被折断好几根。
师祖双手抱住那软塌塌的东西,一股腥气扑面而来,被他抱在怀里的东西努力的想要挣脱他的禁锢。
那双眼眸如海浪般撞进池负的眼里,池负皱着眉头脑海里飞快的闪过几帧画面最后停留在十三巷的那棵树上。
大树就是这样落在他的怀里的。
现在如此之前也是如此。
大树的眼神落在师祖衣服上的花纹,神色一松吐出一句话:“你也是来杀我的。”
“我有那么凶神恶煞吗?”
师祖将它抱在怀里又继续往林间深处走着,师祖的胸膛挨着大树的耳朵它都能听到胸膛之内的心跳声。
平稳有力。
“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这个结论从那里得来,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并不是来杀你的。”
“你信我的话也好,不信我的话也好,但就结果而言,你现在只能依靠我,依靠我带你出这片密林,你也不想挂在枝头风干成了一具干尸吧?小猫妖?”
被他叫成小猫妖的大树,张嘴一口咬在了师祖的虎口处。
“我真的是好人,在我的印象里还为一个没有交集的人立过碑呢。”
猫妖已经没了力气,咬住他的虎口也只是不疼不痒像是泄愤一般,“我带你出去,你们猫妖一向听觉灵敏,你可以听我的心跳声,看我有没有说谎。”
大树松开了口,任由被一个陌生人抱在怀里,大树双眼一闭彻底晕死了过去。
它想是生是死都不重要了。
出了林子隐隐约约有些灯光,不明亮黄朦朦的,师祖走到村口有几家的大黄从院子里跑出来冲着他边摇尾巴边狂叫。
夜已经深了,他连敲了几家都有人应声,一位老妇人闻着声推开木门,半瞎的眼睛向四处张望着:“是谁?”
“婆婆,我偶然路过此地,想在此村借宿一晚,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老妇人用手摩挲着他的身体,思虑了一会儿松了口:“进来吧,院子里有一处偏房,你不嫌弃就将就一晚吧。”
老妇人住着拐杖,佝偻着背将他带到偏房的门口,铁锁上积了厚厚的一层灰显然是很久没打开过了。
“屋里有床褥,只是上面灰多些,你用这个掸掸。”
“谢谢婆婆。”
师祖一手接过弯腰向老妇人道谢,老妇人安顿完住着拐杖挪回了屋子,吹灭了屋子里的油灯,四周又陷入了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