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看狸奴还以为听雨楼是什么文人雅士的居所,他们聚集在这里写写诗歌,谁写的好便会有姑娘弹奏曲子唱出来。
可从里面飘出来的饭香却在真真切切的告诉他,这里就是吃饭的场所,并且手艺还不错。
他还真是说一不二。
说吃饭就吃饭。
店小二忙的眼冒金星,看见有顾客在楼外朝里张望便又立刻迎了上去,手中拿着一本小册子,边说手一扬,册子被甩开距离地面只有三指的距离:
“两位贵客要点些什么?本店绝对可以保证所点的饭菜都和这本子上的插画一模一样,童叟无欺!价格公道!”
册子约有十几页,纸张的中央饭菜的插画,左上角是菜名,右下角是价钱。
狸奴见师祖的荷包鼓鼓囊囊的,手一指指了一个店里最贵的饭菜—荷花酿鱼。
师祖朝着册子随便点了几个,店小二笑着收起册子朝着二楼吆喝了一声:“二楼贵客两位!”
“两位贵客稍等片刻,饭菜稍后就到!”
他们上了二楼选了一处靠近窗户的位置坐下,师祖摘下帷帽推开虚掩的窗户朝楼下望去,围在追杀令前的路人明显少了些,但依旧可以隐隐约约听到还有人讨论有妖楼的事。
“你不生气吗?他们这么说你?”
“生气有用吗?他们依旧会那样说,添油加醋便把故事的真伪颠倒了。”
狸奴有些不认同他的说法,直直摇头:“可什么都不做他们便会变本加厉,一传十十传百,干净的水池子都能被说成黑水池。”
师祖轻笑了一声,提起茶壶往茶杯里到了一杯水:“谁告诉你我什么都没做?”
“比如?”
“吃饭。”
狸奴翻了一个天大的白眼,也扒开另一边的窗户,看向楼下,看了大约半刻,饭菜陆陆续续的被盛上来,香味传了十里。
狸奴毫不客气的夹了一块的鱼腹,冷不丁的问了一句:“你刚才说用强是什么意思?是打到我说为止吗?”
这下轮到师祖翻了一个白眼,头也没抬到回了一嘴:“我看起来是不讲道理的人吗?”
“那用强的是什么意思?”狸奴嘟囔了一嘴,往米饭上淋了一勺肉沫,伴着米饭一起吃。
江湖上的小道消息除了去打听消息的门派中购买,更多的就是人们的饭后闲谈,你一句我一句消息就传了十里八乡。
听雨楼里每日人来人往,消息自然传的就快些,从他们坐进来之后这楼里的话题就换了十万八千个,不过最终还是又回到了观云派和有妖楼的身上。
可以说这件事是江湖上最新鲜的,最不可思议的。
师祖竖起耳朵听着,在听到狸奴嘟囔了一声之后放下了手中,向前探了半个身子,狸奴听见对面有声响,一句“你吃完了”还没说出口,就被对方用力的扣住了后脑勺。
在狸奴的不明所以中,师祖的额头就贴在了他的额头上,动作转瞬即逝他还没来得及反应,师祖就松开了手,拿起筷子顺着他夹过的鱼腹旁夹了一块鱼肉。
狸奴的震惊是后知后觉的,师祖松开手之后吃完那块鱼肉他的表情才跟上来。
师祖:“你这震惊有些晚了吧?况且我也没对你做什么。”
狸奴:“我以为你要亲我。”
师祖:“?”
师祖:“想得美你。”
师祖缓缓的放下手中的筷子,抬起头看着他,眼里有种说不清的情绪,好像在思考怎么会想到哪里去的。
偏的能有十万八千里。
“之前小禾就是这样,会趁我不注意偷亲我的额头。”狸奴解释了一句他能感觉到对方想偏了。
刚才的那一瞬,他确实感知到了对方的记忆,但对方的记忆十分的杂乱,像是一张白纸,被不同人的用笔墨在上面涂抹,就这样一笔一划构成了他的人生。
至于他口中小禾占据了他记忆的一多半,那女童每次屁颠屁颠的爬上树只为和他说说话,要么就是偷偷的朝着他的额头一亲,每次他都是很震惊的看着小禾,最后悠悠的转过头,闭上双眼。
之后便是一堆很细碎的记忆,如同雪花一样落入师祖的脑海,他来不及回味那雪花便融化了。
再往深处的记忆他没有探取,一是没有必要他只是为了给狸奴展示一下他如何用“强”,二是他发现对方的记忆在抗拒。
是记忆在抗拒而不是自身在抗拒,这让他觉得特别的奇怪。
“你从猫变成人有多久了?”
狸奴思考了一下,板着手指头数了一会儿便放弃了:“很久了吧,没算过也没有那个印象了。”
“但有时候我莫名的觉得我从一开始便是人,可能时间太久太久了,记忆错乱了吧。”
狸奴用筷子的尾部挠了一下头发,又指着:“这个鱼你还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