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饱了。”他将那盘鱼,往狸奴那里推了推。
荷花酿鱼说白了就是先将鱼剖开肚子往里面放几朵荷花的花苞,然后用秘制的酱料腌制好,最后用油煎至两面焦黄,加入适量清水开小火慢煮,煮到各种香味都迸发出来就可以出锅了。
出锅之后,在盘子中放几片荷叶将鱼放置上去,用各种荷花样式的糕点装饰,荷花酿鱼就做好了。
味道中规中矩,但胜在造型独特。
但狸奴很爱吃,估计是猫的原因。
对了,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新收的那批小弟子,好像很希望他可以和他们一起吃顿晚饭,万紫经常念叨着什么一家人团圆饭之类的话。
“刚才没那么讲究,现在又客气什么?”
师祖看着他将鱼头夹入碗中,重新闭上双眼躺回椅子上,听着各个江湖上的人士探讨屠楼一事,自然这故事里面的主人公是他自己。
“也对,我客气什么?”
狸奴吐了一口鱼骨头,感觉自己刚才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他何时变得如此有礼貌了。
一想到这儿,狸奴的吃法也变得不文明,三下五除二将鱼头消灭干净,又如水牛饮水一般咕嘟咕嘟将那杯已经凉透了的茶水喝完。
他最近记忆力下降的厉害,有些事情的前因后果都好似颠倒了一般,他明明记得事情是这样的,可现实却告诉他他的记忆有漏洞,说不通。
有时候一觉睡醒来他会忘记自己是谁,有时也会莫名其妙的蹦出几句古诗来,可他分明记得自己未曾习过字。
算了,不想了他只是一只猫整天思考人生有什么意义。
吃饱喝足之后狸奴趴在桌子上观察着名叫池负之人的一举一动,他虽然闭着眼却没有真正的睡着,甚至还在偷听其他桌讲话。
狸奴偏了偏头,下巴靠在胳膊上去看离他们最近的几桌,他们谈话的声音并不大,语气里带着一丝谨慎,甚至说到重要的内容时还会刻意用手挡着嘴凑近对方的耳边说。
桌上摆着一盘酱牛肉,一壶烈酒,看样子不像是来吃饭,反而像是来等人。
狸奴的眼眸垂了垂,落在桌子的下面,他们的腿边放着把大刀,看样子有些分量,轻轻一扇就可以把对方的脑浆打出来。
狸奴咽了咽口水,这是金鼎门的人。
在他们的右后方坐着四个人,桌上只摆着一小碟花生米,以及一个不知道续了多少次热水的茶壶,从里面倒出来的茶水,颜色已经几乎接近淡黄色了。
而他们的剑就藏在腰间,很软很薄也很锋利,常常是鲜血还没涌出来,被杀之人就已经断了气。
这是无咎宗的人,他心想。
在他们后面的那一桌狸奴都不用看,凭借发黑的指甲,以及偶尔露出来的毒虫他都能断定这是天暮崖的人,善用毒。
追杀令上的三大门派都到了。
狸奴咽了咽口水,装作不经意的将目光收回来,他从后腰拔出那把匕首放在桌面上,好像在和师祖的那把剑比大小。
听见声响师祖睁开了眼睛,他们的谈话实在是没什么在值得听的了,无非就是给他按一个坏人的头衔,将话本子里面最笼统的反派事迹强加给他,最后他们从天而降,收拾他这个臭名昭著坏事做绝的反派,从此扬名于江湖,成为一桩美谈。
老的不能在老了。
他都能举一反三,写成无数个版本。
“你这是在比胜算?有几成?”
狸奴思考了一会儿,快速的扫了他们一眼,最后缓缓的伸出一根手指:
“不到一成,当初想着趁他们睡熟以后偷偷潜进去把他们脸挠花,我在溜走,现在看起来是不可能了,我的匕首还没到,人家的剑已经把我捅穿了,就像是荔州那里的特色,用签子串着肉块放在炭火上烤。”
狸奴用手打着比了比样子,最后又补了一句:“你能想象到吗?”
师祖点了点头,有些没想到:“你去的地方还挺多。”
“好像是挺多的,我刚来这里的时候这个国家叫定昭国,而这里叫景明是天子脚下。”
狸奴伸手指了指地面。
“你这把剑叫什么?”狸奴的目光又回到了那把可以把他捅穿的剑上。
“没有名字。”
他起的名字都很随便,之前给刚入门的弟子起的名字也只是临时起意,挑了几个顺口的,好记的。
这把剑自他从剑宗取出之后,就一直在想名字,但思来想去脑海里依旧是空空如也,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他索性放弃了。
“大鹏一日同风起,扶摇直上九万里。就叫扶摇吧。”他说。【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