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负。
池负。
池负。
池负。
池负现在思绪就像是水面上偶尔出现的小水泡,等他想要捕捉时,那些小水泡自动的就破了。
他先是从傅菀的书信里知道了定昭国与承云国,现在又在他被封存的记忆里又知道了他现在所处的是落秋国,又或者说这片土地曾经属于定昭国。
他不知道在这片土地上曾经发生了什么,或许只是一个国家的兴衰更替,这在历史上算不得什么重大之事,一个国家在兴盛之际若不好好延续也逃脱不了日后的衰落,而日后取代他的国家又是循环往复,新旧交替。
池负现在仿佛在历史的时间轴上“刻舟求剑”,只要是有印象的事件他总要在上面标记一个符号,告诉世人他来过。
傅菀和亲。
定昭国和承云国。
丹药之害。
落秋国。
一个涉世未深的小猫妖。
观云派以及被称为师祖的他。
点与点之间可以连成线,池负在脑子里将他所知道的事件连成了一条线,线的两端依旧通向他不知道的未来和过去。
池负突然觉得自己是一只青蛙。
还是一只井底之蛙。
在师祖的意识漆黑一片,只有他所在地方有一束光,自上而下的打在他的身上,就像是一口井,井的外面还有人源源不断的叫他的名字。
池负。
池负。
池负。
池负。
他原本以为自己听不出这是谁的声音,可方戈舟的名字水到渠成的到了他的口边。
方戈舟叫他干吗?
招魂吗?
想到这儿池负的耳边又是一声“池负”,这一声不是来自井外,而来自他的面前,实打实的,是自称为小狸奴的陆二三在叫他。
小狸奴用手指碰了碰那把无名的剑,疑惑的问道:“你的剑是不是不行?”
闻言,师祖睁开一只眼:“怎么你有更好的?”
“没有,”小狸奴诚实的摇了摇头,“有些话本子里写的大侠的剑是认主的,你这剑对我不排斥平时不怕被人偷走吗?”
“你身体里有我的一部分。”
小狸奴有些没转过弯儿来,用手挠着一下巴,略有些不自然的说了一句:“你好好说话。”
“怎么?昨晚刚渡的灵气如今这么快就忘了?”
师祖冲着他扬了扬眉毛,一伸手拔开剑鞘,将剑柄放在小狸奴的眼前:“扶摇,就叫扶摇吧。”
小狸奴笑了,用着那把匕首在剑身上一笔一划的刻着,师祖看了一眼笔画整齐,字迹端正,刻的漂亮,起得也漂亮。
“学过?”
刻完最后一竖,小狸奴抬头看着他,眼里却是听到这个问题时的疑惑—像是很难回答。
学过吗?
好像有。
又好像没有。
他想不起来了。
脑袋里像浆糊一样。
“天生的。”小狸奴思来想去最终回一个看起来没有什么问题的答案。
距离他们到听雨楼坐在这里吃了一顿饭已经过去了一个时辰,期间金鼎门无咎宗天暮崖的弟子时不时朝窗外张望,望向在空中盘旋的飞鸟。
听雨楼里人来人往,常常是上一桌的客人走了,下一桌的客人接着便又来了,听雨楼一共三楼,楼上楼下他们不知道情况,唯有二楼的这四桌雷打不动,谁也没有要走的意思。
说靠窗那一桌不被人注意是假的,这江湖上的门派起起落落,只有排名在前的才会被世人所知,被观云派叫来的三个门派心里都打着算盘,莫非他们还叫了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