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桐面色有些许忧愁，虽然她没有见过公主，但是听说她是位极好的主子，只是红颜薄命，才回到昌都的次年便香消玉殒。不禁声音低沉下来：“公主她……已经在十八年前病逝了。”

“病逝了？”江渺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刚刚燃气的一点希望，又被浇了一桶冷水一般，全部灭了。只是她想不明白，裕慈公主的遗物为何会在江伯玉手中？既然江伯玉能拿着这个东西去威胁佳贵妃，恐怕裕慈公主的死另有隐情。

本来指望能够在这里寻找到苏贵妃死亡的真相，没想到意外探寻到裕慈公主的事情，一件事情还没有解决，竟然又来了一个难题。虽然并不知道其间有什么关系，为了保险起见，江渺叹息一声，对梧桐吩咐道：“知道了。今日你见过簪子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另外，你在宫中如果有认识的人的话，打听一下这位公主是个怎么样的人。”

梧桐垂首领命退下。

江渺望着眼前的木匣子，心中思绪万千，一时间有些挫败感，越查越觉得这些事情如同雪球一般越滚越大，掀开一层纱帘发现后面还有更隐蔽，更深重的纱帘，不知道要走多远，走多久才能接近真相。

不管如何，就算前方是万丈深渊，她也要跳过去。

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江渺将盒子拢进衣袖，起身出了房门。

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长廊上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摆，明明晃晃，裹挟着凉意透骨而来。她沿着回廊快步穿行，转眼就到了江伯玉的书房附近。

平日这边会有许多巡夜的人，若不是传出林清月的消息让江伯玉调走了大部分的心腹，又设计柳如云晕倒牵制住他，今天这个玉簪恐怕没有那么容易得手。

既然想要知道的已经知道，还是要尽快将东西还回去才行，避免江伯玉起疑。她熟门熟路地打开房门，推门闪入，关门打开暗格，换匣子，动作一气呵成。最后小心检查了一遍，确认无误后才无声地退了出来。

一切恢复原样，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做完这一切，江渺才朝着正院走去。她推门进去之时，江伯玉正坐在塌边，手中端着一碗药，勺子轻轻碰着碗沿，却并未喂下去。柳如云依旧闭着眼躺在榻上，脸色却好转了许多。

微云站在一旁，手中端着温水，大气都不敢出。

“父亲，”江渺放轻脚步走过去，在江伯玉身侧站定，目光落在柳如云脸上，“母亲还没醒吗？”

江伯玉摇了摇头，声音低哑：“大夫说这药能安神，可她昏睡着，怎么也喂不进去。”他低头看着碗中褐色的药汁，像是看着什么沉重的负担，“我方才不该那样对她的。她身子这样重，我竟还……”

他没能说下去。

江渺看着他鬓边那几根在烛火下格外显眼的白发，心中有一瞬间的复杂，很快便收敛了。她伸手接过药碗，温声道：“父亲，让我试试吧。母亲平日最听我的。”

江渺在榻边坐下，用勺子轻轻搅了搅药汁，凑到唇边吹了吹，又低声唤了一句：“母亲，药好了。您醒了就喝一口，好不好？”

柳如云没有反应。

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江渺没有再唤，只是将药碗放在一旁，站起身来，对江伯玉轻声道：“父亲，母亲现在需要静养。您在这里守了大半日了，也该歇一歇。不如咱们到外间坐坐，让微云在这里守着？”

江伯玉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起身。江渺跟在他的身侧，就在拐角的地方，她一个没注意碰到了柱子，身子踉跄了一下，直直的朝着江伯玉倒去。

江伯玉下意识地伸出手去拉她，只觉得腰间有什么东西划过去了，还没回神，江渺已经在他身旁一步之遥的地方站定，施礼赔罪道：“父亲原谅，是女儿没注意脚下，冲撞了父亲。”

江伯玉摆摆手，示意她无事便好。

江渺站直身子，眼神略过他腰间的钥匙，无声地勾了勾嘴角，安静地跟在江伯玉身后到了外间。

气氛霎时安静下来，空气中萦绕着丝丝药香。江伯玉坐在椅子上疲惫地揉揉自己的眉心，江渺体贴的走过去为他斟了一杯茶。

待到江伯玉两口茶下肚，心情舒缓了些许，江渺忽然在身边轻轻开口道：“父亲，女儿有一句话，不知道当不当讲。”

江伯玉略带疑惑看向她，“你说。”

“若不是女儿没有提前告知母亲姐姐的事情，让她有心理准备，或许就不会出现今天这样的事情了，都是女儿的错。”

江伯玉摇头道：“你带来你姐姐的消息，为父高兴还来不及。况且是我让你不要与你母亲说这些，发生这些事情与你有何干系。你无需自责。”

父亲啊父亲，你要知道你一直活在算计之中，你还会让我无需自责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