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神爱众生,可神,也漠视众生。
只要世界还在正常运行,千千万万的百姓,在祂们的眼里,也不过是...蝼蚁。
谁会管一只蝼蚁,是死是活?是开心还是难过?
所以,祂们也断然不会为了一些蝼蚁,天天施展神力,降下神迹。
并且直到现在,剩下的金光还停留在神殿的上空呢...表现得太过完美,恰恰才是疏漏。
“诶?不会是...踏入这个神庙,才是真正的踏入诡域吧?”想要时间和空间同时发生改变,不是诡域才有的能力吗?那...那个童子,就是在门口筛选合适的猪猡?!
想到这里,黄小三不由得瞪大了双眼,双手都紧紧握成了拳头。
“神明也有手段,开辟异空间。”
“大人!你不是说...不是神明嘛!怎么改来改去的...”
“空间可以是神明开辟的,但留在这里的,不一定是神明,至少——”南音扫视了一圈,对上戚砚和黄小三的视线说:“我一直感知到的,是危险。”
两人的脸色都算不上好看,黄小三是被打击到了,整只兽都丧丧的;戚砚是身体不舒服,面色苍白了些,连嘴角的笑容都透着一丝虚弱。
她难得生起了一丝微弱的愧疚感,大约是指甲盖大小的一丝丝,毕竟...人是她带过来的嘛,稍稍有那么一点——
责任感。
“咳...”南音轻咳了一声,“之所以说这么多,是为了提前告知你们这里的危险性。目前看来,神殿的威胁是最大的,门口的水池;水汽也过于浓郁了些;还有戚砚,你身体里诡气的躁动,或许和神庙里的存在,脱不了关系;最重要的是...”
“天黑之后的神庙,可能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也许...会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听到最后这一点,戚砚挑了挑眉,直白地说:“猜到了。”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大通铺,还有屋里的陈设摆具,顺便也给黄小三解释了一下:“童子说,我们还有两个室友,但这间房里,并没有留下什么生活的痕迹。他们来的比我早,除非,晚上不能住,或者不住这。”
“有房子不住是傻子吗?”
黄小三忍不住小声吐槽了一句,戚砚笑着摇了摇头,解释说:“我认为,有几点可能,第一,这房子会在晚上发生改变,这种改变带来的是危险,他们不能睡。第二,和山脚下的人一样,天黑之后,我们身处的是一个空间,他们身处的是另一个空间,两个空间不相融。第三,在神庙里,所有的一切,都会在天亮之后,一键刷新重置。第四,他们知道这是诡域,也是来这里探查的人,等天黑之后,就一直在寻找线索,来不及睡觉。”
“第四的可能性较低,很少会有人,脑袋一热就跑来昆仑吧...”
说到这里时,戚砚摇晃着脑袋,视线的余光恰巧落在了南音的脸上,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眼几乎无法被人耳捕捉了...
分析得太起劲了,一不小心本性漏出来了,他怎么忘了...眼前就有一个兴致勃勃跑来昆仑的...妖!
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戚砚干脆低下了脑袋,不再说话了。
南音勾了勾唇,脸上的笑容有些冷,她盯着戚砚逐渐低下的脑袋,轻哼了一声:“第三点的可能性也较低,虽然存在痕迹较少,但也不能完全抹去他们生活的痕迹。”
就比如:被动过的衣服,和残留的香味...
大概率那两个人中,有一个女人,不过,她为什么要动那些衣服?是单纯的清洗?还是...
“所以说...今天晚上也别想睡个好觉了,对吗?”他还是长个子的年纪呢...现在就要天天熬夜了吗...黄小三更丧了。
“现在也能睡。”
“哈哈哈...对哦,熬了一夜,是该睡个觉了...”借着黄小三的话,顺坡下了个驴,戚砚打了个哈哈,动作僵硬地转身,同手同脚地走到了大通铺旁,躺下,闭了眼。
死脑!快睡!
睡着了就不尴尬了,也不能打他了噢...虽然只是眼刀子...
黄小三也跟着躺了下去,只剩下南音还比较清醒,她去门口看了半天的云彩,才又坐回了桌边。
四周萦绕着幽沉的香火气息,静谧又祥和,天空云卷云舒,逐渐染上了橙色,然后...是一层层的灰黑。
天要黑了。
在天空被彻底染黑前,安静的院落口,突然涌入了熙熙攘攘的人群,其中一高一矮的两个身影,径直走向了最后一间厢房。
南音倚在门口,正在观察着那群人,一只纤白的手突然伸到了她的面前,带着些娇气的女声在耳边响起:
“来新人了啊!你好,我叫辛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