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纸被人买走了。是你先没来的。”白莘说道。
陈端气得要打他:“我就迟来这么一会儿!”
“迟了就是迟了,一刻钟和一个时辰有什么区别?”白莘双手抱在胸前,对他的说法很不以为然。
陈端花了好一会儿才平复呼吸,脸色好了些。
白莘问他:“家里的事都解决了?”
陈端点点头,“明日就送他们出京。”
他们指的是孙誉兴一家和杜家兄妹。
白莘和陈端多年好友,对他家的事略知一二,闻言惋惜,“孙管家也在府里好多年了吧,怎么一时糊涂。”
“我母亲耳根子软,早些年要不是他撺掇着,清儿也不会丢,明明那么远的路都走过来了。”虽然孙管家做事麻利,但陈端对他积怨已久,正好借这个机会将两家分割清楚。
“不过你用得着这样吗?自毁前程了啊陈大人。”白莘调侃道,他知道陈端深受段峥重视,仕途有望,如今把自己的把柄递到别人手里,以后的路会难走些。
陈端笑笑不说话。
“唉,我有件事挺奇怪的,这个清儿和你少年时交好是不错,但今时今日,当年情谊还能一如往昔?”白莘问道,心里也奇怪,不过十来岁的小孩儿,哪里懂得什么是喜欢什么是婚约,偏陈端着了魔似的,揪着承诺不肯背弃。
这样的人,尽管不能为自己的主人所用,也不能落到敌人阵营里去。
陈端嘴角噙着笑,“天意见怜,叫我早早就遇到了她,这般缘分我只怕今生今世续不上。”
“陈兄好福气啊。”白莘拱手作揖,给他道喜,“小弟提前恭贺了,不过薛小姐肯罢休么?等闲女子可挨不过薛家的报复哦。”
陈端闻言冷哼一声,“你可知薛逢影为何偏要招我作婿?”
“难道不是薛小姐对你情根深种?,至今不愿嫁人?”白莘说道。
“借住我家的杜二小妹说,那日她撞见薛枕玉和情郎私会,因气不过薛枕玉的威胁与她厮打起来,那男人出身不好,又害了病,连两个女人打架都劝不住。杜小妹已经有心仪之人了,但人家对她无意,便想回家。”
“哦?那街上怎么都传是因为两人为你争风吃醋才大打出手的?陈兄你也不容易啊。”白莘知道薛家不会让人议论自家小姐,那受罪的只有陈端了,可怜他还要被人说私德不修。
他话锋一转,随即问道:“不过陈兄,要是一辈子找不到清儿姑娘,你就真不娶了啊,我记得令堂十分着急你的终身大事,父母之命难违,你看多少情人成眷属之后却也敌不过家庭琐碎。”
“不是她,就不行。”陈端一字一句地说。
“陈兄,那要是这姑娘就站在你面前,你能认得出来么?”白莘好奇地问。
“说句心里话,我不敢。”
陈端的回答让白莘打心底里惊讶,他问怎么个不敢法。
“多年未见,我怕我认错人给错心。勤尚,我总觉得她人就在京城里,只是还不想见我。去年无锡那的桑伯还差人来,问我要人,我是真的愧对恩人,家父临终前的嘱咐我竟一点没做到。”
白莘宽慰他,“陈兄,会有相见的那一日的,这是天赐的姻缘。”
“唉,本来想到你这里买了镇纸就走的,又跟你说了这么多,我先走了。”陈端拍拍衣摆,自己走了,那背影看上去孤单得很。
瑾王府的书房里。
吕承瑾闻言对身边的人说:“他竟是天地间难得一见的第二个痴情之人。”
“那么第一痴情之人是谁?”他身边那人反问。
“是我娘。”吕承瑾正色道,“她的儿子是痴情人之子,必定是像她的。”
白莘不忍再听,垂下头。
金英白了他一眼,真没见过这么能自夸的,不能长他的气焰!于是转而问白莘:“你说的这个清儿姑娘,她叫什么?说不定我能找到她。”
“正是煦嘉公主身边的那位女管家。”白莘不疾不徐地回答。
金英一怔,问道:“你可知道她的名姓?”
“无锡来的杜姑娘,名叫芷蘅。那年她无处可去,在书芳斋门口遇见公主,被带回煦嘉公主府了。”白莘解释道。
“那年我接到急报,回城没几天就得回去守边,煦嘉要找我,但是我已经出城了,没想到她和杜姑娘结了这么一段缘分。”吕承瑾接话。
金英问他:“你早就知道了?”
这个坏人点点头,“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当那个红娘,撮合他们?”
金英一副当然、快说的样子,吕承瑾无奈地笑笑,让白莘先下去,慢慢和可爱的心上人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