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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红河暗渡·帐内秘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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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红河下游的水汽带着刺骨的凉意,十七扶着岸边湿滑的鹅卵石,踉跄着爬上岸。玄色囚服早已被河水泡得发胀,他抬手拧了拧衣角,浑浊的水珠顺着衣摆往下淌,在沙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胸口的旧伤被冷水激得发疼,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叶,疼得他额角渗出细汗,却仍死死攥着腰间的弯刀 —— 刀把上缠着沈无恙亲手换的乌木,那圈细麻绳被水浸得发白,却带着熟悉的温度。

他靠在一棵枯柳下喘息,目光警惕地扫过四周。红河在此处拐了个弯,河面宽阔,水流湍急,岸边的芦苇丛长得比人还高,风一吹便沙沙作响,像藏着无数双窥视的眼睛。听见远处传来 “哗啦哗啦” 的水声,混着 “哒哒” 声,由远及近。他心头一紧,立刻矮身躲进芦苇丛,只露出半张脸,透过枝叶的缝隙望去。

只见一艘宽大的渡船正顺着红河缓缓靠岸,船身漆成玄色,船头雕刻着鎏金的七星海棠纹,在日光下泛着冷光 —— 正是二皇子府特有的标识。渡船刚一停稳,几个穿着铠甲的侍卫便率先跳上岸,动作利落地在岸边围出一片空地,随后,一顶装饰华丽的马车从船舱里被缓缓推下。马车的车帘是暗紫色的云锦,边缘绣着金线,车轮碾过沙地时,竟连一丝颠簸都没有,显然车厢内铺着厚厚的锦垫。

十七的瞳孔骤然收缩 —— 他分明记得,昨日在铁原城外听到二皇子府侍卫的对话,说二皇子 “明日一早就启程回京都”,怎么会突然出现在阙国境内的红河岸边?难道回京都只是幌子,他真正的目的地,从来都是阙国?

正疑惑间,马车的车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开,二皇子赵珏从车厢里走了出来。他穿着一身月白锦袍,腰间系着羊脂玉带,长发用玉冠束起,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丝毫没有赶路的疲惫。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鸷,与他平日里在皇上面前表现出的温顺截然不同。

“殿下,阙国的人已经在前方等候了。” 侍卫长上前躬身禀报,声音压得极低。二皇子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岸边的芦苇丛,像是在确认什么,随即转身,带着侍卫们朝着远处的帐篷区走去。

十七屏住呼吸,直到二皇子的身影消失在芦苇丛尽头,才敢缓缓起身。他摸了摸胸口的伤口,咬了咬牙 —— 无论二皇子的目的是什么,这里面一定藏着与七星海棠相关的阴谋,说不定还能找到沈无恙的下落。他整理了一下湿透的囚服,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狼狈,随后悄悄跟了上去,脚步轻得像猫,每一步都踩在侍卫们走过的脚印里,避免留下新的痕迹。

【二】

随着一步步深入,帐篷越来越密集,从最初零星几顶简陋的灰布帐篷,渐渐变成了成片的鎏金大帐。这些帐篷都绣着阙国特有的海棠纹,帐顶插着黑色的旗帜,旗帜上用金线绣着一个 “阙” 字,在风里猎猎作响。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马粪味、烤肉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 十七的心猛地一沉,那是七星海棠花瓣腐烂后特有的气息,与他在太医院暗渠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显然,这里是阙国的行政中心,帐篷的规模和装饰都比沿途见到的豪华得多。中央区域的帐篷尤其高大,最大的那顶甚至比铁原城主府的正厅还要宽敞,帐帘用银线绣着繁复的海棠花纹,门口站着八个手持长枪的侍卫,铠甲锃亮,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每隔半炷香就会换一次岗,戒备森严。

十七躲在不远处的干草垛后,借着草垛的掩护观察。他注意到,进出大帐的人大多穿着锦袍,腰间挂着镶嵌宝石的令牌,显然都是阙国的官员。而那些巡逻的士兵,腕间都缠着一圈黑布,和他在红河岸边见到的士兵一样。

“二皇子果然和阙国勾结在了一起。” 十七攥紧了弯刀,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不仅在炼制毒剂,还在利用毒剂与阙国做交易。只是不知道,他们交易的筹码是什么,又与沈无恙的失踪有没有关系。

正思索间,透过帷帐灯光的阴影,二皇子的身影出现在大帐门口。他与一个穿着阙国服饰的中年男子并肩而立,那男子头戴金冠,身穿紫色蟒袍,腰间挂着双鱼玉佩,显然身份尊贵。两人低声交谈着,时不时发出笑声,看起来相谈甚欢。片刻后,二皇子弯腰行礼,转身带着侍卫们离开,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温和的笑意,只是在转身的瞬间,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光芒。

十七屏住呼吸,等二皇子的车队走远,刚要起身靠近大帐,脖颈间突然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 —— 一把锋利的弯刀横在了他的喉间,刀背薄如蝉翼,映出他微微放大的瞳孔。

【三】

与此同时,红河岸边的另一处芦苇丛里,沈无恙正盯着不远处一个洗脸的士兵,眼神里闪过一丝算计。她自从被巨浪卷到下游后,就一直在寻找离开的机会,却发现这里被阙国士兵围得水泄不通,想要硬闯根本不可能。无奈之下,她只能躲在芦苇丛里,观察着士兵的动向,希望能找到突破口。

那个士兵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灰布短打,腰间挂着一把弯刀,正蹲在河边,用清水仔细地擦拭着脸和手,甚至还从怀里掏出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着铠甲上的铜片,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沈无恙注意到,他时不时地对着水面整理自己的头发,显然对自己的外观格外在意。

“他要去什么重要的地方?” 沈无恙心里嘀咕,悄悄从怀里摸出师父留下的旧酒壶 —— 她自制的 “软筋醉”,用曼陀罗和鬼臼磨成的药粉,只要吸入一点,就能让人在片刻间失去意识。她握紧酒壶,屏住呼吸,趁着士兵转身的间隙,像狸猫般悄无声息地绕到他身后。

士兵正对着水面咧嘴笑,显然对自己的模样很满意,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降临。沈无恙举起酒壶,对准他的口鼻,猛地拔开塞子 —— 淡青色的药粉瞬间喷出,士兵只来得及闷哼一声,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眼睛瞪得大大的,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沈无恙赶紧上前,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只是昏迷后,才松了口气。她快速脱下士兵的灰布短打,又解下他的铠甲,穿在自己身上。铠甲有些宽大,她只能用布条在腰间紧紧缠了几圈,才勉强合身。随后,她把昏迷的士兵拖进芦苇丛深处,用干草盖好,确保不会被人发现。

刚整理好衣衫,就见两个士兵朝着河边走来,嘴里还说着话:“快走吧,主帐那边催了,说是二皇子刚走,需要加强戒备,可不能出什么岔子。”

沈无恙的心猛地一跳 —— 原来这个士兵是要去主帐看守!她强压下内心的激动,故意粗着嗓子,学着阙国士兵的口音说道:“来了来了,刚洗了把脸,差点耽误事。”

那两个士兵没有怀疑,只是笑着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你识相,主帐可是大人物待的地方,要是因为你仪容不整被骂,我们都得跟着遭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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