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棠皱眉道:“会不会是张生记错了?比如把前几天的事记成昨晚了?”
“不像。”蒋曼瑶回想起刚才张生的神情,摇了摇头,“他说的时候很肯定,不像是记错的样子。而且……他刚才看我们的眼神,有点怪怪的。”
于一清点头,“不管是真是假,我们都得去见见这个张无,他是出过村的大学生,说不定,我们还能从他那里打听出有关薯木苗的消息。”
三人打定主意,便顺着村里的土路往里走,路上还遇上了个长相俏丽提着菜篮的妇人。
妇人已经四十来岁,脸蛋看起来却比年轻姑娘还要娇憨些,身段上比年轻姑娘又多了一丝妇人的婀娜韵味,一身素衣,在这偏僻的山村中多少有些格格不入。
于一清一眼认出,她正是那个被人闯进家的张寡妇。
于一清放缓了脚步,笑着向她问路:“这位嫂子,请问您知道张无家怎么走吗?”
“你们是?”张寡妇闻言,驻足看向面生的三人,眼中带着些防备。
于一清又拿出先前的借口解释:“我们是出来穷游的大学生,迷路到了这里,现在住在村头的大爷家。”
“村头大爷?”张寡妇蹙眉道:“你们说的是那个好吃鬼张生?”
“噢!原来那好心的大爷叫张生啊。”在村外围观察了几天的于一清他们早就知道了张生的名字,但由于张生从没向他们说过自己的名字,此刻于一清只得故作恍然,“大爷性子孤僻,没告诉过我们他的名字。”
张寡妇听见这话,眼中的戒备少了些。张生确实是这样的性子,他向来话少,又嘴馋的紧,因此村里人才给他取外号叫好吃鬼。
看来这三人确实是住在张生家,不然不会知道他的脾性。
见张寡妇神色有所缓和,于一清继续道:“听大爷说,村里的大学生张无昨晚刚回来,他知道出村的路,所以我们才想去张无家问问,可惜不知道他家在哪,大爷出门前也忘记给我们指路了,我们只得自己在村里瞎转悠,这不,刚巧遇到您,所以才想向您打听一下张无家要怎么走。”
张寡妇听完,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抬手指向身后不远处处于村正中间的那个院子,“喏,那间就是张无家了。”
“原来在那啊。”得到了答案,于一清便道谢着离开,“真是多谢嫂子了,那我们就不打扰您做事,先走了。”
和张寡妇分开后,于一清他们便顺着土路慢慢往张无家走。
三人进村本就是为了打听情况,因此走的并不快,他们一路东张西望,观察着村子里的每一处不同。
看着家家户户紧闭的房门,蒋曼瑶喃喃道:“奇怪,农村人不应该是早起务农吗?怎么这些人一个个到现在都没出门?”
“确实是有点奇怪。”于一清也注意到了这点。
在她老家,村里人基本五六点天微亮就下地干活了,就连于奶都会早起打猪草,但是寸光村的村民大清早却没几个出门的。迄今为止,他们竟然只见到张生和张寡妇出门,其余人都不曾遇到。
作为土生土长的城里人,余棠疑惑道:“农村人会很早出门吗?”
蒋曼瑶笑道:“那当然了,一日之计在于晨嘛。”
三人说着话,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张无家门口。
张无家的院门虚掩,透过门缝能隐约看见院内的布局。于一清并未推门而入,而是礼貌敲门。
敲完门,于一清便站在门口等着,不知为何,屋里没人应声。于一清又等了会,想着里面的人可能是没听见,她抬手正要再次敲门时,半掩的木门却突然被人从里打开。
门后站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她身形矮小,佝偻着背。
老太太出现的有点突兀,于一清愣了一下,不知道她是何时来的。于一清站的位置离门很近,院门还半掩着,按理来说有人过来她是能听见的,可刚才她却没听到院子里有任何声响。
老太太问:“你们是谁?有什么事吗?”
她声音沙哑,像是指甲划过玻璃,听得人心里直刺挠。
于一清笑道:“奶奶,我们来找张无,想问问他出村的路。”
“找张无?”老太太顿了顿,像是在脑中搜索着张无这个人。
“哦对,张无是我孙子。”老太太终于想起来了,“他昨晚回来了。”
老太太说完这句,便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她既不邀请于一清他们进屋,也不说话。
身后的余棠和蒋曼瑶对视一眼,蒋曼瑶轻轻扯了扯于一清的衣服,轻声说:“一清姐,现在怎么办?”
于一清看着面前才到自己胸口,发顶稀疏的老太太,正要开口,却听见院子里响起了开门声。
左边房间的门被打开,有人从里面走了过来。
“奶奶,发生什么事啦?”男人温声道。
一动不动的老太太听见声音,脖子像是才开始运转的机械,缓缓转动转向来人。
于一清才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下一秒就看见了走过来的男人。
男人戴着金丝眼镜,身上的白色衬衫像是穿了许久,染上了不少脏污,可却一点也不影响他那温润的气质。
于一清挑眉,诧异道:“怎么是你?”
竟然还真是熟人——张庆。
张庆也有些意外,“是你们?”
显然双方都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彼此。
老太太突然开口:“乖孙,你们认识?”
张庆将拐杖递给老太太,随口道:“嗯,是在外面见过一次的‘朋友’。”
老太太点点头,“既然是小无的朋友,那就进来喝杯茶吧。”
张庆扶着老太太往屋里走,对身后三人道:“进来吧。”
于一清看了眼余棠和蒋曼瑶,他们的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惊讶,看来三人想的都一样——以为张庆死在那片森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