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棠低声问:“他是怎么做到的?”
他们当时是带了花露水才能下水采燕脂草,张庆没有花露水,他又是怎么回来的呢?
“不知道。”于一清摇头,谁也没想到张庆会活着回集市,现在竟然还在这里遇到了,“先进去吧,等找到机会再问他。”
三人跟在老太太和张庆身后进了主屋。
老太太在椅子上坐下,又喊张庆去泡茶。
于一清他们作为客人,也不好跟着去,三人站在屋内面面相觑。
于一清注意到,屋中间的桌椅上摆了支红蜡烛,但似乎有很久没用过了,烛身上面还落了一层厚厚的灰。
老太太说:“小无的朋友,你们坐吧。”
于一清拉开长凳坐下,笑着道谢:“谢谢奶奶……”
话才说出口,于一清却蓦地愣住了。
余棠注意到于一清的神情,顺着视线不解地看过去,也跟着呆住了——
那老太太遍布沟壑皱纹的脸上,没有眼睛,只留有两个黑洞洞的眼眶面向众人。
看着那缕落进黑洞里的白发,于一清生出一股生理性的恶寒。这个老太太身形矮小,站着的时候,于一清只能看到她稀疏的发顶,因此也一直没发现,她竟然是个瞎的……
瞎的?
于一清心头一跳,下意识看了眼余棠和蒋曼瑶。
没记错的话,从她敲门开始,这两人就没开口说过话,可是眼前的老太太开门时候对于一清说的第一句话却是“你们是谁”,而非“你是谁”。
显然老太太知道于一清不是一个人。
她既然眼瞎,那又是怎么看到的?
于一清心中忐忑,下意识往四周看了看,却并没看到屋里还有其他人的痕迹。
张庆端着水碗过来,端给三人,又朝老太太道:“奶奶,茶叶你放哪儿啦?我在厨房没找到。”
老太太慈爱地笑了,黑洞洞的眼眶也跟着挤的变形,“你啊,出去太久怎么连这都忘了,茶叶不就在那吗?”
众人顺着老太太所指的方向看去,左边靠墙的木架上果然孤零零摆着一个深棕色的陶瓷罐。
张庆拿过罐子,打开的一瞬间愣了下。
于一清不解看去,但由于坐着,她看不见那罐子里头有什么。
“乖孙。”老太太道,“还愣着干嘛?快给客人泡茶。”
张庆纠结地看了三人一眼,最终伸出手指撮起一点粉末撒进了于一清面前的水碗里。
于一清:“?”
余棠:“……”
蒋曼瑶:“这……是茶叶?”
老太太道:“是啊,上好的茶叶,还是小无刚上大学那一年给我买的呢,我舍不得喝,一直收着,只有来客人才会拿出来。”
难怪会变成粉末。也不知道这茶叶到底放了多少年。
一旁的老太太还在说给余棠和蒋曼瑶碗里也放点茶叶,于一清看着飘浮在水面上的粉末,一点想法也没有,便拒绝道:“不用麻烦了奶奶,我们平时都喝白开水,喝不习惯茶,您还是留着吧,别浪费了。”
“这样啊,那真是可惜了。”老太太道,“那你这碗茶要是不喝的话,就给我吧,可别浪费了。”
于一清求之不得,听见这话,当即将茶碗推了过去,“奶奶,那您慢点喝,小心烫。”
老太太嘴里说着不碍事,端起茶碗就咕咕往下灌,那冒着白气的开水就像是一点也不烫,她一口气就喝了个精光,事后还不忘砸吧着嘴回味。
这一幕给余棠和蒋曼瑶看得直咧嘴。
于一清看得心里发紧,那碗里是开水,刚刚她将茶碗推过去的时候,还差点被烫到手,可这老太太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烫,竟一口气喝完了。
老太太问:“对了,你们找小无什么事啊?”
于一清说:“我们迷路了才来这的,听张生张大爷说,张无可能会知道出村的路,所以来找他问问,看要怎么出去。”
“出村的路?那确实只有我家小无才会知道。”老太太一脸骄傲,“毕竟他可是我们村唯一的大学生。”
于一清看了眼张庆,心想你这个冒牌的孙子能知道出去的路才有鬼哦。心里虽然在吐槽,但面上还是笑着附和。
张庆将茶罐放回木架,道:“奶奶,那我和朋友们出去聊,你刚才被吵醒,肯定没睡好,正好再睡个回笼觉。”
老太太打着哈欠,挥手道:“去吧去吧。”
张庆向着三人使了个眼色。于一清道:“奶奶,那就不打扰您了。”
三人起身,跟在张庆身后依次出了主屋。
三人出了院子来到土路,路上还是没有其他人,不远处的张寡妇摘了菜才回家。
张无家和张寡妇家虽然隔着一段路,但几人还是等她关上了院门才说话。
于一清率先问:“张庆,你怎么变成张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