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的副官还在没话找话,试图宽慰自己这个父亲——不要因温迎病期的脆弱而迁怒于他。
迁怒?
他连他那些幼稚的话都懒得听,又怎么会对他生气...毫无意义。
侧头让他止步,温阿舍抬掌落在冰冷的把手,垂眸复启之际他径直推门。
屋子里熙熙攘攘,却又泾渭分明。
看见来人,家庭医生简直是如见救星,在督长的一记眼神示意下,他们如释重负地带上手边的记录仪涌出房间。
偏头避开嘈杂中砸过来的药盒,无序混乱的地方,无不昭示方才的兵荒马乱。温阿舍在室内安静的这一瞬,终于拉平了嘴角,居高临下地打量,温迎歇斯底里的可笑模样。
乱糟糟的头发,毫无气色的面颊,以及凶狠的眼神....虚张声势的家猫而已,只会哈气不会亮抓。他轻嗤:“只会家里横?”
“.....”
跪坐在床上,温迎眼睫颤动,撇头抿唇,避开父亲带着的愠怒的讥讽。
“告诉我,你闹这一出,目的是为了什么?”温迎越是不开口,温阿舍越是要逼他自己说出来。如果他连这点坚持都没有,那..那个江步月也没有了再见的必要。
占据主导的愤怒褪下,高热带来的昏胀让温迎近乎耳鸣,听不清父亲说的话。不过,只含含糊糊捕捉到零星几个字眼,他就再次炸了毛:“目的?哈!”
腕骨轻突,他攥着乱结成团的被褥借力,向前探过一点身体,“你送过来的册子,我打都没打开直接扔了...”
“订婚?”
挑衅扬起下巴,温迎仅剩不多的畏惧都被上头的情绪冲垮,“那只能是和江步月!”
温阿舍冷眼注视温迎梗着脖子,描述他和江步月情比金坚的爱意。
他眼角溢出的眼泪都比他本人清醒。
[笨的无可救药。]
....
懒得去戳破他的崩溃,温阿舍并不想在此方面浪费时间,甩下一句如果你再以糟蹋自己的方式,逼一个根本无缘站在你身边的人就范,那我就真的让你试试痛失所爱的滋味,别的他连眼神都懒得多给一个。
至于温迎会不会采取他的提议?
不听话的话,说明还是不够爱。
那他更无需忧心。
*
“您好,我约见温先生。”
.....
“我姓江,全名江步月 ”
.....
“好的,多谢。”
放下光脑,说实话,我心里有一种莫名高涨的兴奋,这种亢奋几乎燃烧了我的整个大脑。就像是我挖了一个坑,而我所期望倒霉的人,恰好落入这个坑里。
昨晚,
我一直努力怒力再努力,让这个坑可以深一点,再深一点,好让所有人都可以跳进去,包括我自己。
掐着时间进入温阿舍的办公室,他坐在高脚椅子上似乎等候许久。相似的相貌却是两个极端,温迎给我的感觉如何,温阿舍就是不同方向的翘楚。
不动声色把她局促之下的漫不经心纳入眼底,温阿舍转眉之下有些意外。旁人都说人靠衣装,但在他们这个阶层里...气质远比花里胡哨的珠宝更让人尊重。
毕竟,小门小户的忐忑只会让人成为装饰的附庸。
顶级门阀,和落魄的平民...多让人熟悉的戏码。就是不知道,江步月又能有几分利森的风采。
“久闻江小姐大名,今天还是第一次见面。”
[啧,何种渠道频频听到我的名字?]
扯出惯有的假笑,我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说些不合时宜的话,回敬以笑眯眯,“如果不是有了一定准备,又怎么敢挤占督长的宝贵时间。”
“哦,那你准备了什么?”嘴角扯出浅的可以忽略不计弧度,温阿舍说话时微微倾身,语气上扬...似乎很平易近人的样子。
“很抱歉我的出现让温迎最近心绪不佳,我来是想赔罪,”客套话说完了,我顿了一秒步入正题,“父子连心,我想如果您能稍微感到慰藉,那温迎也会开心。”
眨着幽冷的眸子,温阿舍没有接话,只是饶有兴趣地示意她继续。在电梯里的那些话,与其是说给温迎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他的。
只是,让温迎成为兰舟漾那样有成就、有野心的后辈,未免太滑稽。
毕竟他对自己扶不上墙的儿子,有相当的自知之明。
[所以,你还能以什么为媒介,祈求我对你的宽恕。]
“生物药的蓬勃满打满算不过半个世纪,却席卷了整个星际..”紧盯着他淡定的好像不为所动的脸,我捏了捏手心组织语言。
温阿舍这个人,操纵权柄聊以打发时间,好像很在意亡妻留下的幼子,但实际都是他填充生活的方式。
这样一位生活无比顺遂的天龙人,给他制造新问题,让他重新跃跃欲试变得忙碌..远比千篇一律的解释更让他觉得有趣。
[生物药?]
[似乎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