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定地瞥过她过分年轻的脸,温阿舍本着礼貌的客气,并没有打断她的话。
“但是严谨来说,它的兴荣是从特莱倒下后开始的。一座巨山的崩塌可以裂出一片山峰,督长想来深有体会。”
“但,如果维尔拉...或者说利森没有死呢。”
迎上温阿舍刹那间眯起的、审视的眸子,我偏说,我偏要说!大家一起忧心忡忡,睡不好!!!
什么义肢、什么生物药、乱七八糟的信息素不过是研究的副产品!如果所研究的目的是为了让一个人复活,或者说意识长存,那这些天龙人还能坐得住么?
脱离□□物理意义上的束缚,精神意识的不死不灭只会让敌人无懈可击。
“几大自视甚高的家族,多少都从特莱瓜分了不菲的油水。但是,庞大的信托基金却不知所踪....单单一个教会?”
“它留下的遗产又何止只是捧起一个小小的教会。”
“教会一门心思做生物实验...偏远星莫名消失的人、不走官方航导的飞船,他想抢救谁?或者是在找什么人,督长可有想过?”
“....”
提炼话里的有用成分,她无非是想说教会别有用心。只是..温阿舍意味不明地撩起眼皮,“你这是在挑拨温家和教会的关系?”
[何止啊,]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挑拨所有人的关系,最好是相互防备、消息封闭。]
心里骂骂咧咧,面上我还是继续谦虚的大放厥词,“议会席位有限,最有可能拉下马的就是民生会的那一席。教会这些年广结善缘,起码在贫民看来是这样。”
“如果利森活着,教会就是她东山再起的躯壳,A20星无疑是她最忠诚的拥护者。无论是因为特莱的影响,还是她个人的魅力。”
“如果维尔拉被找到,威逼利诱拿到她父亲留给她的资金流,教会依然可以华丽取代一无所有的民生会。”
“强强联手,那我更应该稳固我们之间的联系。”低笑推翻江步月所有的话,温阿舍可不是被牵着鼻子走的人,他要她拿出更有力的说辞。
“督长对教会即将面临的事情真的一无所知么?”
“罗家长子即将接手父亲手里的权柄,支持者却分成两派,他必须让罗正威失势,才能无后顾之忧。”
“兰舟漾要力排众议接手整个家族,就必须把异议者连根拔起。”
“沈应辉也只孕育一个omega孩子,且兰舟漾是他的侄子,他会站在什么立场已经无需多言。”
“劳玉两家联手,报团取暖以挡风浪,其它席位的星球主我们暂时不论。”
“近来罗正威大张旗鼓进军医疗器械,款式和做工与教会极为相像;兰家突然封闭名下产业的更迭;劳馥雅更是直接腰斩生物研究所。”
“生物药、医疗好像突然成为了禁忌词。”直视温阿舍的眼睛,我问,“您觉得谁会成为那个倒霉蛋被借力?”
“您迫在眉睫的稀有矿,赌的起这样一群自身难保的朋友么?”
温阿舍,“.....”
面面俱到是一个很难以做到的词,就像他可以位至督长,可以和唇蜜腹剑的商人政客你来我往,但是,他惯出了一个毫无城府的花瓶儿子。
生物药啊,它成就了一个时代,在麻木了贫民的精神意志同时,让阶级的对立也朦胧了边界,带来虚假的和平。
与其让一个日益强大的教会挤入会议席位,那确实还不如让平庸的民生会占着位置..来的更让人不会感到威胁。
朋友是虚假的、不牢固的,但手里的稀有矿是实在的,价值斐然的。他离开首都星一段时日,对这些老狐狸精的想法揣度看来还是不够深入,
起码她的提醒还算及时。
温阿舍向后靠了些,微侧下颌,饶有兴致,“谁教你的话术?”
“老师也有可能背叛、可能欺骗。与其求师不如求己。”我笑的眉眼弯弯,依然假笑。只要他的态度还没有彻底落下,我就依然没有脱困。
“为什么觉得维尔拉还活着?”指尖规律点着鼓点,温阿舍步步紧逼 。她说这么多,无非是不希望自己和其它家族联手。至于背后缘由,或许是因为替他找想,或许只是想让他和别人生出猜忌。
[见鬼!]
那么多我可以自信满满拿出证据的问题,偏偏问了一个这么刁钻的。这和复习一个月整装待发上考场的我,发卷一看复习错科目了有什么区别!
低头沉思了几秒,我说的中肯,“直觉..利森那样的人不可能对即将到来的风向毫无感知,所以她肯定有所防备。”
“ 特别是,从女儿一出生,她就没有公开过任何一张照片,哪怕是张背影。”
.....
不紧不慢地起身,温阿舍睇向对面信誓旦旦的女alpha,“如果是想让我揭过你和温迎的事,已经足够了。”
“你能从不同人的行事轨迹,自己整理出大趋所示....已经足够优秀。”转了个语气,他,“不过,维尔拉她确实死了,这是当年我们所有人都看见了的。”
[那,利森呢?]
[为什么你却不敢信誓旦旦地说出这样的话。]
不过,这些都和我无关。我的鸿门宴已经落幕,我该回去过上我平平无奇的记者职业生涯了。
临到开门之际,温阿舍突然开口:“说来惭愧,温迎他被养的过于天真,你不是他的好朋友么,一定能开解他的是吧?”
[他刚才说不计较我和温迎的纠扯了,现在又说我和温迎是朋友..他要干嘛?]
起初我没理解他这话是什么意思,直到我一头雾水的开门,门外是一双哭的红肿的眼睛。
是温迎啊,
依旧漂亮又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