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数日,果真如卫子衿所料,李昭一直捱到她正式册封礼前都没有出现。
她不着急,以后有的是机会跟他算这笔账。
现在她更好奇这座关雎宫。
出入宫苑这么多年,她今日才发现宫中有这么个地方,离李昭的崇政殿也不远。
宫室宽敞,一应布置都依着她的喜好,华丽有余却又不失舒适,殿内殿外伺候的宫女太监也都似跟了她多年,与春荣、秋盈配合得挑不出一点儿错来。
半夏啧啧称奇,与秋盈故作闲话地向一个外殿伺候的宫女探问了才知,两年前,李昭便命人将与崇政殿离得最近的永清宫重新修葺,听说不止改了殿名,殿内布局、陈设都是他反复斟酌后定下,命令将作监督造。
殿宇落成后,又亲自领宫人来布置、打扫,此后,宫殿里虽暂时没有主人,流水般的奇珍异宝都流进了关雎宫里。
“陛下从前几乎日日都会来关雎宫小坐一会儿,这两个月却来的少了。”
宫女神情淡然恭谨,却好似有意提醒卫子衿,这变化便是从李昭与她关系恶化开始的。
卫子衿有些许恍惚,两年前似乎不知从某一日起,每每出入皇宫,李昭都会派人去秦府接她,入宫后直入崇政殿,她若要在宫苑内散散心,周德忠和小顺子便会有一大堆的建议吸引她的注意。
那时她和李昭情意正浓,自然不会怀疑他们别有用心,而今想来,李昭瞒她这样严,便是想着给她一个惊喜,谁料后来变故陡生……
卫子衿没说什么,半夏却瞧见殿内除了近处伺候的宫女太监,宫内还有许多宫人进进出出,比李昭那儿的都多,问其缘故。
那宫女回道:“这便是方才说的,陛下往关雎宫送了许多珍宝,殿内的人只负责洒扫,他们也只需清点库房,写单子。”
这下不止半夏等人咋舌,卫子衿亦觉得夸张,正好闲着没事,就带着半夏、秋盈春荣一起去看看,当是打发时间了。
她在这儿优哉游哉,崇政殿里的李昭却总是望着奏折出神。
卫子衿入宫已经有几日了,可到今日,他还是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又凑到一起的。
卫子衿还成了他的妃嫔。
虽是权宜之计,但眼下她是实实在在在自己的后宫之中。
至今思来,仍觉得在梦中一样。
但这样的梦里,他又觉得自己时而清醒,时而矇昧。
明明记得自己应下这个主意的时候定下的决定,他却再一次想要深陷其中,继续沉沦。
他这么纠结得反复无常,痛苦不已,却听说卫子衿在关雎宫里逍遥自在。
从前闯宫门、抗旨的事都能做出来,如今进了宫,与他相隔如此之近,她却不来了。
她放下的如此之快,显得他答应娶她时给自己做的心理建设很多余。
他一时间都想不出该与她如何相处了。
如此一来,李昭心气越发不顺,对这个节骨眼上还拿一点小事来烦扰自己的周德忠也显得尤为吝啬。
“一切照旧。”
周德忠傻眼,照旧?他问的是册封的事,这事怎么照旧?
从前的打算是立后,一切都是照着中宫皇后的规制准备的,现在是封妃,虽也是独一无二的贵妃,这两者到底是有差别的呀?
况且既然要照旧,何不如一开始就立后呢?
这话周德忠当然不敢当着李昭的面说,李昭现在明显正郁闷着,但这事他自己也不好做主,琢磨了半晌,委婉的提醒,“既是册封贵妃,可往关雎宫里多添些赏赐,若是逾制恐引得御史们弹劾。”
李昭此时反应过来,暗自懊恼了一回,颔首,“就这么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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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册妃,与国于民本不算大事。
但这个贵妃不仅是陛下改口册封的第一位后妃,还是陛下心尖上的人便略显不同。
是日,天子临轩遣使持节,前往关雎宫行受册礼,除告祭宗庙、省去请期,一应规制皆比照立后。
荣阳大长公主甫一听闻册封卫子衿的诏令,顾不得问前因后果,念着时间仓促,一直担心会委屈卫子衿,又不知李昭那儿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像是知晓她正发愁,周德忠派小顺子来安她的心,听说此事,大长公主顿时松了口气,讶然之余又有些好笑,李昭这行径哪里像是册妃,倒像是怕窈窈跑了,减省章程快些将人娶回家去。
但规矩究竟是规矩,少两步名不正言不顺,逾制又容易落人口舌。
大长公主问小顺子,此事缘何会如此安排。
小顺子也是茫然,他哪里知道,师傅前一刻还吩咐他比照贵妃制式添些聘财,转头再见师傅,叹息连连,让他比照皇后规制减几分。
大长公主闻言,心里越发有底,虽不知窈窈如何让阿昭改了心意,却也是他们缘分深厚,合该如此。
册封前,她入宫去见了卫子衿一面,除了教诲她夫妻之道,便是感慨她嫁的匆忙,卫苒与卫怀德都不在,略显得凄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