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子衿翌日醒来,榻边又没了人影。
她没恼,只觉得好笑,她人就在崇政殿里,他这般偷偷摸摸,还怕她追着去太极殿不成?
卫子衿撩开帐子,唤宫人过来帮她洗漱穿戴。
李昭还没有下朝,她要在他回来之前做完一件事。
春荣等人昨夜就在崇政殿里候着,伺候卫子衿,两人总是亲力亲为,只有半夏跟她们俩身后的影子一样,实际什么事也不干,就跟在她俩身后转。
终于等卫子衿收拾妥当了,半夏忙不迭凑来问她昨晚可有进展。
在她看来,卫子衿身体强健,那点小伤不足以令她神志不清,手脚不能动弹。
既是半真半假,得逞后不做点什么岂不是浪费良机。
想到昨晚,卫子衿心情不错,便忽略了半夏看热闹的心,“没有。”
“啊?你昨天都那样了,陛下还是不从?”
卫子衿撇撇嘴,她还伤着,李昭真要在这时做点什么才是泯灭人性。
半夏又说:“这两次都失败了,陛下已有了警惕,不太可能会有第三回,不如换个计策,就像我昨日说的,徐徐图之?我昨晚瞧着,你那样示弱陛下倒是奈何你不得。”
卫子衿不赞同她后半句,她才不示弱。
但前半句的提议她认为半夏是对的。
圆房这事上她经验薄弱,太过被动,总不能天天夜里跟李昭打一架,再睡一觉,更别说李昭不肯配合。
半夏嬉笑道:“不然我真替你寻些助兴的药?”
卫子衿还没说话,春荣就小声嘀咕:“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给陛下下药这是能闹着玩的?”
半夏讪讪的,“就是说说,哪能真这么做。”
卫子衿也不同意,就算这样能成事,事成之后她和李昭之间算什么?
她是想要李昭回心转意,又不止是得到他的人就满足了。
这两日下来,她也算看明白了点。
李昭不知出于何种缘故,想要跟她分开,可又旧情难忘,抑制不住爱护她。
她越是急切地想要促成圆满的关系,李昭态度就越坚决,反倒是她态度和行事都缓和些,他便能跟她好好说话。
卫子衿想,徐徐图之或许是能行的,但不能完全顺着他来,该强硬的时候就得强硬,该宽松的时候就给李昭自己思索做决定的机会。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让自己时时刻刻出现在李昭的身边。
他既然想着避开她,不去关雎宫,那她也可以迁就李昭,搬来崇政殿。
春荣和秋盈闻言大惊,按照规矩,后妃是不能与皇帝寝宫留宿的,李昭和卫子衿关系特殊,昨晚又是卫子衿生病后坚持留下,李昭无可奈何,算作特别优待也能说得过去,但没有谁能和皇帝同住的,就算卫子衿现在是名正言顺的皇后也不行。
卫子衿却不管这些,让他们照办。
规矩是人定的,她总有办法说服李昭的。
春荣和秋盈依言退下,回关雎宫去取卫子衿日常起居之物。
半夏没走,解决了卫子衿的事,她还有她家大小姐的那个麻烦要处理呢。
提起江迁,卫子衿也觉得是得找李昭将这事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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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昭从太极殿回来,还未到崇政殿,心里便打鼓,不知卫子衿回关雎宫了没有。
他先去换下朝服,内殿中没见着卫子衿,方松一口气,便觉得哪里不太对。
他这殿里好像多了不该出现的用物,是卫子衿。
镜台前多了女子的钗环胭脂,床帐换成了与关雎宫同一色调的纱帐,榻边的矮几上放着一盏琉璃制成的神女灯盏……
这都是卫子衿的喜好,她夜里不喜昏黑,常在榻边摆一盏灯才好安眠……
说不上什么感觉,昨夜卫子衿的态度摆明了不会善罢甘休,他虽恼计划被打断,却并不排斥被她侵占自己身边的一切……包括他自己的感觉,他甚至希望她能得到的更多。
察觉到自己这想法,他便更恼自己,既然还放不下,还不如顺了她的心思,何必故作矜持,忸怩矫情。
心里暗骂过,仍是不想服输,便只问:“这都是贵妃安排的?”
周德忠哪里知道,忙唤了小顺子进来回话。
小顺子闻言,讪然惶恐地点头。
“谁准她擅自做主了?”
周德忠将小顺子往后拉了半步,顺着他请示:“奴婢让人把这些都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