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小姐又不关心秦信死活,真能把秦信如何了,二小姐还得感谢这些弹劾的臣子们呢!
当然,这事肯定对二小姐有些影响,但有什么关系?
陛下连关二小姐禁闭都舍不得,还能对她有更严厉的处置?
是以见了卫子衿,半夏嬉皮笑脸地将外头如何骂卫子衿的话讲给她听,还颇有闲心的调侃她近来“收获”颇丰。
卫子衿近来心情不错,没同她斗嘴,权将她这话视作恭维。
从前在崇政殿时卫子衿就帮李昭批过奏折,李昭搬进关雎宫,又说要陪她赏雪踏青的,卫子衿不替他分担分担,哪来的时间陪她。
是以,卫子衿早看过这些弹劾的奏折,自然知道朝臣们如何中伤她。
起先是有些生气,怪这帮人多管闲事,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越来越炉火纯青。
何进等人的罪证是秦信的人找的,有气不冲他们撒,反而全来弹劾她,况且她早些时候就批阅奏折了,他们那时怎么不说,而今倒来拿这个说事,一看就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后来看着看着,越发觉得不对劲。这群人不仅一个个在此时争相上疏,最先挑起她干政的几个竟还是秦信一手提拔的。
寒冬腊月里,又是年关将至,朝中要准备诸多祭祀礼节,各州府也都在处理积压了到年底的案卷、考核官员功绩,关心百姓冬日如何安然度过,阳州还有一桩大案尚未查明,能上奏的事数不可数,有必要全都将矛头指向她吗?
卫子衿与李昭对视一眼,默契使然,得出一个相同的结论:纪家灭门惨案至今进展缓慢,可李昭态度坚决,派了赵王妻兄坐镇阳州,想必是赵王为了搅和查案,故意让人在此时混淆视听,让他们无暇顾及这桩案子。
李昭处理政务一贯是刚柔并济,他原是打算先打压一番,发落一两个弹劾官员,再听从劝谏,实行一个拖字诀,免得朝臣寒心。
卫子衿却不想如此,葛易成和秦信都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李昭尚未完全亲政,前朝还离不开这两人制衡调度,手段温和点不至于闹得太僵,而葛易成在这件事上未必全然是针对她,其目的更多是对秦信的。
她先打压了秦信,葛易成还有什么理由担心外戚擅权?至于让她干政,那是李昭准的。
她可是巴不得找秦信的茬,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么会放过。
她和李昭商议一番,让李昭先将此事压下,并佯作在内廷哄她消气,等此事酝酿到人尽皆知,她再出面召见秦信,毫不留情的斥责一番。
这些日子,卫子衿日日盼着时机,眼看舅母都主动来找她了,她觉得也是时候了。
这日早朝散会,卫子衿特意吩咐秋盈趁人多显眼的时候去将秦信请到御花园,见了面就将秦信提拔的那几人的折子掷在他脚边,冷声质问他:“我没记错的话,这三个人都是父亲提拔的吧,为何会弹劾我的折子里会有他们?这是你的授意,还是他们忘恩负义背叛了你?”
秦信皱眉,弯腰捡起折子,斟酌着说道:“我并不知道此事,不过……你近来行径确实颇为出格……”
卫子衿来找茬的,谁要听他教训,冷笑道:“我与陛下争执,你要往宫中塞人,他肯宠着我惯着我,你又不满意了。我与陛下如何,是我们的事,轮得到他们这群外臣来置喙?
“这些人若是真才实学凭自己本事坐到今日的位置,我还能高看他们一眼,称你慧眼识人,赞他们为朝廷殚精竭虑,这折子我也就当没看到过,可他们是吗?
“人是你提拔的,这些日子你沾了我的光在前朝风头无两,他们难道没借我的势?如今倒有脸调转枪头来攻讦我,是不记得我昔日什么脾气与手段,还是觉着我会碍于你不敢动他们?
“我看不得这样忘恩负义的废物挤入人群中犬吠,你既说不是你的意思,找个机会处置了他们,否则我自己动手,你脸上也不好看。”
秦信脸色阴沉,烦躁之余,却又无从反驳,心里止不住的震惊,李昭如今不仅宠她,还对她放纵如斯,连奏折都许她看,任她处理。
或许当初他的确走错了一步,但此时回头应还有转圜的余地。
叹息一声,道:“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处置妥当的。”
又两日,吏部果然上奏弹劾了一拨人或是隐瞒自己治下的政务疏漏,致使百姓遭殃,或是借机敛财,鱼肉百姓,这拨人里便有弹劾秦信提拔的那三人,他们均被革职处置。
卫子衿的侍女前脚才派人请了秦信过去,秦信后脚便动手处置了自己人,这也算是卫子衿给出的态度,御史台一干人无话可说,剩余那些个附和弹劾卫子衿的声音便小了许多。
卫子衿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面带得色地跟李昭说:“看到没,对付秦信就不能手软,你看看这不是轻而易举把他们栽培多年的爪牙拔了几个!”
李昭笑道:“是,你最厉害!不过动那三个人还伤不到赵王筋骨,秦信还是有办法安插其他人。”
卫子衿摇头,觉得他也太丧气了些,“这不一样,当一个受制于赵王的功臣,还是做一个身为国丈的股肱之臣,秦信心里还是会较量的。”
李昭挑眉,顿了顿“赵王不会容许秦信有二心的。”
“他不容许便不会了吗?他想当皇帝,至今也没见他成事。而且……”卫子衿贼兮兮地笑着,“我又不是真想策反秦信。”
李昭会意,笑了笑,没再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