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及此,李昭道:“可那三年什么都没有,我不关心他得到了什么,我在意的是他得到的那些都源于你。你明白吗?”
卫子衿哼哼两声,打开那两个匣子,“呐,你自己看,我几时不在意你了。”
两个匣子被掀开,各占据半个匣子,粗略扫过李昭便看出分别。
最左边这个匣子里有他送给卫子衿的一只玉扳指、一只闪耀夺目栩栩如生的鸾凤金簪,也有卫夫人在世时留给她的玩偶、手帕叠成的小花儿,而另一个……
匣子最上层斜轧着几本书和散开的纸页,底下空鼓着,不知放了什么。
李昭的视线紧锁着那几本书与散开的纸页,眸光陡然暗沉。
他弯下腰去拿起书册和散开的纸张,匣子里剩下的东西便一目了然。
一条皮质的还未完工的革带,几块雕琢刻镂已完工、边上镶金,点缀宝石的玉片。
一只绣着双鱼戏莲花样的精美香囊,香囊里应还有两枚从大成寺求来的平安符。
这些他曾经见到过,是卫苒清点她的遗物后交到他手中的,他以为这是他们争吵前就备下又被搁置的,竟是这时花的心思吗?
李昭难掩心中翻涌的情绪,垂下眼,翻着手中的古籍和散开的纸页。
没有吵架之前,他曾与卫子衿提起过这部经传,不知她花了多少心思,从何处寻到了这部古籍孤本,原本是打算抄了送给他的,但……
卫子衿幼时随着李昭一起在宫中读书习字,她的字是李昭握着卫子衿的手一笔一划地教的,他不会认错。
纸页前后墨迹颜色深浅不一,想来抄了很久。手上这份抄写本比他后来看到残本的少了一半,可以想见,她当时虽跟自己怄气,却也想过他们会有和好的时候,她还惦记着要将抄完的古籍送给他。
李昭鼻头微酸,愧悔之意溢满胸腔,问:“这是给我准备的?”
卫子衿哼声道:“自然,同你吵架前就去寻访了,人家好古籍书画,收藏了好多珍本,花多少钱都不肯卖,我也只能跟人好说歹说,磨了好长时间,让人家答应将书借给我,待我抄完了给他还回去。
“可自从跟你吵架之后这事就耽搁了,后来我也忘了。上辈子人家只怕当我是个骗子,骗走了他的藏书,再略打听我的身份,不敢得罪国公府,不敢来向我讨要。”
李昭拉起卫子衿的手,将她的手包裹在掌心,“空闲时候,我同你一起抄。”
“我送你的东西,哪有让你抄的。你等着吧,我抄完了,寻个合适的时机再送给你。”
“好。”李昭重重点头,放下古籍和纸页,视线又落回到匣子里那条革带和香囊上。
卫子衿顺着他的目光看了眼,“我的针线你知道的,想要做好只能慢慢来了,但都是我亲手做的,没让春荣和秋盈帮忙……唔,那个香囊不是送给你的……”
李昭知道那个香囊不是卫子衿的手艺,与那条玉带相比就很能分清楚不是出自一个人之手。
他想着,也已经弯腰将香囊捏下手里。
卫子衿问:“你喜欢这个?”
卫子衿站在李昭身后靠右侧,看不起他低垂的头流露的神情,只听到他嗓音略显低哑沉闷,嗯了一声,问:“里面是什么?”
卫子衿回忆了一下,无不傲娇地道:“我们吵架之后,孟沅带我出去散心。她们说大成寺里来了个传经的高僧,不仅解签灵,还能求平安符,我本想着给你那是要是肯主动理我,我就把这平安符送给你,但你……哼,拿不到礼物得怪你自己。”
“嗯,怪我,是我不好。”
李昭沉默了几息,转身时手上已经捏着两个平安符,取下自己腰间的香囊塞进去一个,让卫子衿收好,另一个塞回那个双鱼戏莲的香囊里,揣进自己怀中。
“既然是平安符,以后就好好戴在身上。不准取下来。”
卫子衿觉得他这举动有些莫名其妙,“都过了这么久了,不知道还有没有用……”
李昭却很确信,“有用,心诚则灵。”
他躬下身,将卫子衿腰间的香囊解下,将手上这个重新系上去,动作庄重严肃,比宗庙里祭祀还郑重些。
卫子衿此时此刻也察觉出他情绪低落,似不太开心。
看了她准备的礼物还不开心?
“你怎么了?”
李昭再忍不住,将她拥入怀中,也不管她看没看见,摇摇头,“我已知道你的心意,腰带也好,抄书也好,都不必着急,慢慢来,我们有的是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