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也追悔,若是告诉她此行只为陪她散心便好了,省得她如此心急。
又想,若不然就告诉她玉华宫里准备的是什么,偏偏这会儿卫子衿也不答应,一定要亲自去看看这个惊喜。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李昭无法,只能吩咐下去,加快行程。
卫子衿犹嫌不足,若非知晓李昭一定不肯答应,她这会儿已经骑上快马,直奔玉华宫了。
她这心思只在脸上停留一瞬,正被李昭瞧见她屡屡盯着车架边扈从的马匹,心顿时一凛,顾不上矜重,将人拦腰截住,按坐在膝上,困于怀抱之中,几乎是擦着她的耳廓温声哄道:“听话,别闹腾了,等到了我就带你去看。”
得益于这不经意间的亲昵,酥麻的触感从耳间袭遍全身,卫子衿翘首以盼的礼物被挤到角落,眼波在抬眸间那双温热的唇上流转片刻,扭身勾住李昭的脖颈,仰头贴了上去。
眼前的轮廓陡然放大,甚而遮住视线,李昭暗叫不好,小祖宗不折腾自己,改来折腾他了。
四唇相贴的刹那,他眼疾手快的抄起手边的大氅将卫子衿蚕蛹似地包裹住,紧紧抱在怀里。
“窈窈,不许闹。”
卫子衿被束住了双手和身躯,只一颗脑袋被露在一圈银白的皮毛之上,颇感委屈,“是你先撩拨我的。”
李昭面上遽然升温,霎时红了大片。
他也不是故意的,只是一不小心就……
卫子衿哪管他故意不故意,这段日子只顾着为李复、赵王、葛易成、秦信等人的事揪心,都与李昭疏于身心的沟通。
指望李昭主动是行不通的,他对她足够体贴、关心,却在同她亲热这件事上,总显得矫情。
明明也喜欢与她腻在一起,偏又装得一本正经,她不主动,如何弥补他们感情的缝隙。
被他这么牢牢箍着,两人身体贴得紧紧的,只需将头微仰,便能蹭到他的脖颈,贴近他的下颌。
卫子衿伸长脖子,够着李昭的唇边、面颊肆意作乱,李昭偏头躲开,卫子衿便小口在他脖颈上一下一下的啄着。
温软湿濡与轻微的痒感混做一团气流,随着她作乱的频率,在对他的理智攻城掠地。
李昭随即与她拉开一点距离,她的手不知何时从大氅的缝隙间钻了出来,手臂被勒住,手腕却很灵活,攀在他的腰际缘着玉带摸索。
这感觉……更不妙了,再这样下去是自困牢笼,李昭不再只是防守,松开了捆缚卫子衿的手臂,径直抓住她的两只手,两只大掌完全握住,随她乱动,也如傀儡人一般,尽在掌握中。
“窈窈,别闹,这是在外头。”
哦,又害羞了!
“这不是还有马车隔着,外面的人看不见,也没人敢靠近。”
卫子衿受到了掣肘,挣脱不开隐有几分焦躁,额间不知是热的还是急得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忽地她顿住了,喘了两口气,哼声道:“我热,你松开。”
马车内置有炉火,她身上还披着大氅,又在李昭怀里折腾了这么会,能不热吗?
但几次交锋,李昭摸清了她的路数,哪能不知她现下是故意转移视线,没放手,只同她好好讲道理,“窈窈,咱们说好了的,你怎又不认了?”
卫子衿不服气,反而倒打一耙,“我亲你几下怎么了,咱们才好了几日,你又要推开我是不是?”
“我没有……你别耍赖。”
“那你亲我一下,亲我一下我就不同你闹了。”卫子衿不挣扎了,将脸凑到他跟前,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李昭知她这话不可信,可她额间的汗珠越来越密,脖颈间的银白狐毛也沾了几点水迹黏成一绺一绺的,稍有不慎便会感染风寒。
到底是心疼她多些,李昭松开一只手托起她的后颈,低头轻轻在她唇上点了一下,算作对她的回应。
另一只手也空出,去掀下她身上的大氅。
没了束缚,卫子衿身姿轻巧,一转头,重又朝李昭扑了过去。
……
紧赶慢赶,仪驾终是在暮色完全落下前赶到玉华宫。
卫子衿不再心心念念着玉华宫的礼物,同李昭在车内嬉闹了一路。
李昭担着甜蜜的负担挣扎一路,脑中的弦紧绷着,身子僵直得几乎力竭,险些把持不住,顽力抵抗下总算撑到了目的地。
听着周德忠的提醒,如蒙大赦,连被扯开的衣袍都来不及整理,胡乱塞好,给卫子衿裹上大氅,又给自己披上,抓着她的手,急匆匆牵出马车。
卫子衿唇角挂着笑,紧步跟上,仰头间正好瞧见李昭朝着她这一侧的颌角留下一抹突兀的残红。
她抿了抿唇,认真地想:日后可以让春荣多备几种颜色的口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