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岳成朗有没有相信，她就不知道了。

这半日卫子衿与李昭谁都没提起江州那儿的事，一心扑在赏景、观戏上。

泛舟游湖时倒是在湖中央与岳成朗一干人碰上过，却只是互相点点头，并未攀谈，各自玩各的。

待到暮色快降下，护卫寻来，两人才随着岳成朗一行赶赴码头，登船启程。

从河州到江州，水路尚需两日。

岳成朗出身商户，却颇好诗书文采，除却那点疑心，遇上李昭总忍不住与他攀谈此道。

那位与卫子衿年岁相当的夏小姐性子腼腆，身子也娇弱，一上了船便头晕目眩得脸发白，一直在舱里躺着没出来。

卫子衿与另几个小姑娘也说不到一起去，船上也没个好去处，李昭与岳成朗樽酒论文，她便只顾品酒，几杯下去，静待了会，便觉双眼渐渐迷离，神智涣散，脑子晕晕乎乎，倚着李昭便睡了过去，何时下的船都不知道。

见她醒来，皱眉挤脸地揉着头，李昭命人端来早备好地醒酒汤，本想责备两句，见她难受又什么也说不出口。

他也没料到那酒后劲如此烈，卫子衿饮下四五杯，人老实了，险些把他吓着。

好在她只是睡着，没吐也没闹，即使是这样李昭也寸步不离地从船上守到客栈。

他想了想，以防万一，还是提醒了一句，“若在宫中，你要如何都依你，现下出门在外，敌我难分，小心为上。”

卫子衿醒是醒了，人还迷糊着，听着这些话，也不知听进去多少，倚在李昭怀中机械地点头附和，又含糊地问他们现在何处。

“江州，客栈。岳成朗见你醉得厉害，心下愧疚，提议替我们去寻卫苒，我应下了，他们寻到人当会来客栈。头还疼不疼，要不要再歇一会儿？”

“嗯，疼……”卫子衿摸索着抓住李昭的手往自己额边覆上去，便趴在他怀里一动不动了。

李昭见了她这恹恹地模样又甚是好笑，替她轻揉着额角，揶揄她道：“你许久不见卫苒了吧，人还没见到，你就成了这副模样，不怕她见了笑话你。”

卫子衿提了点精神，张嘴在他怀里蹭了蹭，似要咬他两口解气，偏偏浑身无力，眼皮也沉重得厉害，抵抗了几下，终是扛不住，埋头再次昏睡了过去。

李昭叹了口气，正将她重新安置回床上躺好，门外便响起岳成朗与护卫的询问声：“人寻到了，你们家公子与夫人可在？”

李昭替卫子衿掖好被角，流连地看了他一眼，出门去，却不见卫苒身影。

岳成朗不见卫子衿，客套地问了一句，听闻她仍睡着，面上歉意更甚，想着好歹帮忙寻到了人，在心中稍稍抵消一二。

“令姐确是在江州，来这儿尚不足一月，落脚之地就在城东如意楼，不过掌柜的说前些日子有个年轻公子也来寻她，而后她就出门，好些日子没回来，倒是那位年轻的公子一直住在那儿，还去过几趟官府，瞧着官府衙差们的态度，像是颇有来头。”

“他也来了？”李昭眉头一拧，颇有苦恼之色。

“怎么，贤弟知晓那人是谁？”

李昭叹息道：“除了那痴缠的书生，还能有谁！出门时便听闻他中了举人，入京准备春闱，但一直没上门拜访，我们也没当回事，只派人留意着，可他怎么会追到江州来。”

岳成朗一愣，似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果真是他多疑了么？

“可知晓表姐去了何处么？”

岳成朗回神，“听掌柜说，是去收购一批香料，过两日便回来。”

“那……她与那书生……相处可算融洽？”

“这……倒是不知。”

“那他可知晓我们来了？”

岳成朗点点头，“管事去寻人时正巧撞见了那位公子，听闻是你们来寻，他还道晚些来拜访。”

李昭顿生忧愁，眉目紧皱。

岳成朗见他如此，不解，便问：“贤弟可是有何难处？”

李昭张嘴，顿了顿，方道：“个中情由仁兄也都知道了，内子因那书生迫使表姐离家数载，对其颇有怨怼，昔年我与那书生有些交集，内子一直疑我偏帮那人，若是知晓他在江州，只怕会怀疑我泄露了表姐行踪。”

“贤弟的意思是……”

“劳烦仁兄着人替我夫妻二人寻个人少幽静之处，再跑一趟传个话，待表姐回来，我们再去拜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