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如卫子衿所想，姑娘家聚在一处，多爱看些精致华美的钗环首饰，再不然就是胭脂水粉。

加之卫子衿有意将自己的喜好往珠玉宝石上靠拢，岳家两位小姐也就带着她在江州大小珠宝商铺里看货。

两位岳小姐不愧是从小耳濡目染生意经长大的，不仅压价还价有一套，一路看过的铺面掌柜、伙计，无一人不识得她们俩，见了面点头哈腰，笑脸盈盈，当姑奶奶似的捧着供着。

卫子衿看在眼里，越发觉得有这两人相陪，到了乌家，便是要见到压箱底的镇店之宝也是极有可能。

她表现出自己出身殷实人家的底蕴，对摆在眼前的笄、簪、钗、钿、步摇、项圈、璎珞、臂钏等物从材质到样式一一挑剔地评鉴了一番。

“南珠不够圆，金子成色差，玉料不够润……每一样看下来，样式足够别致精巧，但真要买来送人，便不够看了。”

掌柜的陪在左右汗流浃背，若不是有两位岳小姐在边上陪着，一定将她当做来砸场子的。

见她作妇人打扮，衣着光线，粗略看了眼她身上的配饰，东西不多，的的确确都是上等货。

只能赔笑道：“夫人见识广，眼力足，咱们店只是小本买卖，哪用得上那等料，也只能在样式上取巧了。”

两位岳小姐听卫子衿如数家珍般的细说这些珠钗的不足之处，心知这些虽算不得最好，于寻常富贵人家也是稀罕物，也不知她这些见识是日积月累的日常习性，还是怕付不起真金白银想出的托词。

两人相视一眼，正待出言替她周旋，挽回些许面子，却听卫子衿又道：“正经送礼是不成了，留着自己赏玩倒还有些趣味。三位妹妹可有喜欢的，各挑一样瞧着玩，本想着寻些可爱之物做见面礼，今日看来倒是不能了，晚些时候我瞧瞧随行之物里可有能送人的，再给你们补上。”

两位岳小姐与夏婉清被她突如其来的大手笔惊住，面面相觑了片刻，慌忙婉拒，“这怎么能行，我们是主，李姐姐与婉清妹妹是客，哪有你送我们东西的道理，该由我们送你才是。”

卫子衿哪与她们纠缠，大手一挥，便让随行的护卫去付钱，一边让她们挑选，一边又道：“我最喜收藏这些样式精巧的玩意，京城倒也有，但皇城之中，天子脚下，规矩繁多，连带着这些物件都跟学了规矩似的，比不得你们这儿的灵动活泼。两位妹妹可还知道那些店里藏有这些有趣的物件，带我去瞧瞧？”

两位岳小姐见她面不改色便扔出去几千两的银票，在家中因长姐与兄长提醒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便是岳家颇有家资，她们兄弟姐妹也没有这样大手大脚花钱的，这夫妻俩哪里像骗子，分明是家底十分雄厚，与近来那些个只空口谈交易，却用意不明的外地人实在是天差地别。

两位岳小姐挥散心底疑虑，没再同她扭捏客气，收下卫子衿送的首饰，出了店面比方才更热络，却又不无遗憾地说：“要说江州城里的奇玩珍巧，本该是珠绮阁为最，但你或许也已听说，不久前我们家有一艘货船沉了，连带着船上的货都折了不少，这其中就有珠绮阁的一批新式首饰呢。”

“听乌家姐姐说，那些头面是从海外转运到漳州，花大价钱抢到的一批货，如今出了这样的事，货是捞上来了，可到底是沾了水，不折价怕是不好卖。”

岳三小姐说：“折价也难说呢，如今珠绮阁的生意也较从前暗淡了些，可那批沉水的货还积压着呢！”

换做卫苒在这儿，这正是个谈生意的好机会，卫子衿不擅此道，只记着自己此行的目的将要达到，压着心中的喜意道：“海外的玩意我也见了不少，炫丽有余，论精巧嘛，还差了点火候，若这货真是稀罕物，总会有伯乐的。”

说着又似不经意地问：“你们见过没有，当真稀罕？”

“我是没见到，”岳三小姐摇摇头，看向四小姐，“打捞货物那日你不是去凑热闹了，你瞧见没？”

四小姐重重地点头，“见过见过，”忽然触及卫子衿的视线，压下那股自得之意，“我自己瞧着是觉着精妙无比，但李姐姐见多识广，也不知能不能入你的眼了。”

卫子衿大感兴趣，“比我们方才看得如何？”

有了对比四小姐信心满满，“有过之而无不及。乌家姐姐也算是见识广博，那日她看到时眼睛都直了。”

“说得我都想见识见识了。”

两位岳小姐愣了下，显出几分为难，“若是咱家的货，李姐姐想开开眼，却是好说，偏生乌家正焦头烂额，咱们去了……恐怕不太好。”

“这样啊，”卫子衿笑笑，“我就是叫四小姐勾起了好奇心，一时歇不下去，四小姐不若再与我多说说那些头面什么样，叫我先解解馋。”

见不了，说说倒还行。

岳三小姐见气氛稍有凝滞，忙附和道：“可不是，我都后悔那日没跟着一起去，四妹妹你好生与我们说说那东西究竟稀奇在哪儿。”

说着张罗着一行人往一处茶楼里去，待落座，四人满上茶水，都望向岳四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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