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大家伙来到了旁边休闲区玩乐。
一些性子活泼的已经点好歌准备开唱了。
林知乐倒是对唱歌没兴趣,拿了个倒满酒玻璃杯,往角落里一窝,开始刷手机。
陈助理发微信告诉他材料已经全部买好送到老宅了,还发了两张对应的图片。
林知乐立刻回了个“辛苦”的表情包。
同时在心里暗暗感慨,这就是贺氏的工作效率么,怪不得让这么多企业望尘莫及。
KTV里歌声澎湃,一浪高过一浪。
在场的都是上了些年纪的人,唱得歌都很根正苗红。
舒缓温吞的音乐包裹着林知乐。
空调开得凉,他蜷缩着,拇指戳着屏幕,回复边云白的消息。
“风去花谢风来花开重逢的日子,总是不期而会。”
“来吧兄弟干杯,是水一起淌是火一起闯,生也相依死也相随相依相随.......”
等待消息的间隙,他被熟悉的歌声拉回到了曾经为数不多的愉快记忆里。
过年的时候,一家人会开车回老家。
他坐在副驾帮忙看路,为了避免因长途驾驶而产生疲倦,父亲会主动询问他学校里和老师同学相处得好不好,学习上有没有困难,期末考试多少分,对未来有什么打算........
这么多年来,父子俩为数不多的沟通,也就只有过年回家这来返的两段路程了。
这个时候,攒了一学期的趣事就有机会说了。
车载音乐缓慢地流淌,配合着林知乐絮絮叨叨的讲话声,父亲时不时回应一二,别样的温馨和幸福,以至于林知乐向来期待过年。
手机嗡了两声,震动将他拉回现实。
歌曲已经切换成了下一首。
酒杯里的酒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喝光了,他仰头往嘴里倒了两下,只倒出了最后两滴。
忽然,旁边的沙发往下凹陷。
一只白净的手端着一杯满上的酒杯,递了过来。
林知乐顺着手臂往上看,眉头微挑。
“谢了。”接过酒杯后,他跟尹禾碰了个杯。
尹禾扯了下嘴角,“连胡老板的画廊拒绝,该说你目光短浅,还是对自己太有信心?”
林知乐轻笑一声。
他摁灭手机屏幕,身体坐直,“你看了我的作品么?”
尹禾没搭话,只是眸子一动不动注视着他。
在他的视线下,林知乐缓慢勾起唇角。
他也没说话,只是眼睛在舞台灯的闪烁下照得愈发明亮,似乎在说:既然看了我的画,就应该知道,是胡老板的画廊配不上它。
忽明忽暗的空间里,两双略有些相似的桃花眼在空中对望。
一双浅薄寡情,一双缱绻多情。
良久,尹禾端起酒杯往嘴边送。起身离开之前,他的目光瞥了下林知乐手中的手机,轻飘飘地道:
“在赛前别人交流灵感是最蠢的。”
林知乐嘴角挂着的弧度不变,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没朋友的人看什么都是脏的。
...........
聚会到后半段,每个人都喝得有点大。
林知乐仗着贺砚在跟旁人谈事情,管不着他,喝得那叫一个痛快。
来者不拒,管他红的白的啤的,全混着喝下肚。
就算他酒量再好,也生出了几分醉意。
“来来来,咱再走一个。”
“干!”
林知乐大手一挥,玻璃杯叮当相撞。
酒水扬扬洒洒抖出来几滴,潋滟泼在端酒杯的指关节上。
手中一空,他慢半拍抬头。
一道棱角冷峻的下颌线闯入视线。
“喝了多少?”
“.......没多少,就几杯。”
“几杯?”
贺砚扫过台子上七零八落的空瓶,眸中隐隐闪动着怒火。
他扫了一圈旁边那群还围在林知乐想要劝酒的人,低呵道:“滚。”
贺二少的狠厉神态让被酒精侵袭的脑子陡然清醒。
那伙人的眼神从混沌变得清明,争先恐后地四散而开。
“哎,二哥,别这么严肃嘛,出来玩,大家开开心心的。”
唯独一人从后面走了过来,大着舌头挤到林知乐身边,“酒量不错啊,没少陪二哥喝吧,来来来,咱也走一个。”
这人之前在贺砚的办公室里见过,是那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名为陶成明。
林知乐犹豫了一下,偷偷瞟了眼贺砚,最终还是伸手接过递来的酒杯,跟陶成明干了一杯。
玻璃相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林知乐垂下眼眸,在贺砚灼热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把酒杯端到唇前。
就在他刚欲仰头喝酒时,头皮骤然传来一阵剧烈的刺痛。
脑袋不受控制后仰,五光十色的镭射灯下,他看见贺砚阴晴不定地站在那里。
男人眼皮低敛,背光的脸显得格外阴沉,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痛。”手中酒杯一松,林知乐抬手示弱,捂住自己的脑袋。
可头皮上力道不减,好半晌后,男人才缓缓松开。
紧接着,五根手指尽数插入发根,一寸一寸,指节用力,狠狠摩擦着他的头发。
贺砚慢慢弯下腰,把从林知乐手里缴获的第一杯酒喂到了林知乐唇边。
“张口。”
他看不清贺砚脸上的表情,但感受低凉的语气,内心发憷。
紧紧抿着唇,摇了摇头。
“不是想喝?”贺砚眼睛微微眯起,也不管他配不配合,强硬地抬起了酒杯。
盈满的啤酒从杯口溢出,顺着他的下巴,一道道蜿蜒过脖颈,洇入领口。
湿哒哒地浸透了他的整个衣衫。
把酒杯放回桌上,贺砚拽着他头发的手没动,冷淡地垂着眼皮,“喝够了没?”
林知乐狼狈点头:“够......够了。”
音乐不知何时被人摁下了暂停。
包间寂静得像是凌晨三点的卧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