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都被贺砚平静表面之下的怒火吓到。
陶成明的醉意稍微退散了些。
许久,他率先开口,哈哈笑了两声活跃气氛,随后用他特有的那种油腔滑调说:
“嗐,难得放纵一次嘛,二哥别管这么严,喝醉酒之后再操,也别有一番风味。”
陶成明冲着贺砚挤了挤眼,一副“你懂得”表情。
贺砚松开林知乐,毫不留情将人从沙发上一把拎了起来。
“表弟啊,这话可别再说了。”贺墨晚了一步,从人群中走出来,手指轻轻摩挲着高脚杯,面露警告之意。
可酒精上脑的陶成明完全没了分寸。
听完贺墨的提醒,也不过是大咧咧地笑了两声。
毫无遮拦地把内心的话说出口:“嗐,这有什么的,都是成年人,家里养几个小biao子多正常,犯不着遮遮掩掩的。你们说是不是啊兄弟们?”
为了印证自己的话,他转头向旁边的伙伴寻求认可。
旁边的人醉得可没他严重。
听了他的话,冷汗唰一下流下来。
别说是应和了,就连视线都不敢跟他碰上。
贺墨垂下脑袋,啧啧摇头,似是在冲陶成明默哀。
大概是周遭气氛愈发奇怪,陶成明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还以为大家没听懂他的玩笑。
刚想再说什么,突然一个捏扁的易拉罐冲他砸来了过来。
“你骂谁biao子呢?”
林知乐还站在贺砚身后,明明先前在贺砚面前还是一副怂怂的模样,此刻却双眼瞪大,怒气冲冲地盯着陶成明。
“你他妈敢砸我?”陶成明捂着被砸中的脑门,疼痛激发了愤怒,火气腾一下冲上了头顶。
“砸你怎么了,自己脏看什么都脏!”
“你说谁脏呢?”陶成明勃然大怒,“你一个出来陪的骚货,屁股都给捅烂了,还有脸说我?”
林知乐怒目瞠视,酒精让大脑对情绪感知更加明显。
怒火在体内熊熊燃烧,他环视了一圈,随后弯腰从桌上拿起一个酒瓶,绷紧浑身肌肉就要往那边仍。
却在下一瞬,被一张温暖的怀抱裹住。
“松手。”一道沉冷的声音在他耳边响彻。
林知乐感觉眼前被什么东西挡住,遽然变得一片漆黑。
一个宽厚温热的臂膀笼罩而来,从他身后将他揽入怀中。
贺砚声音低沉地喊着他的小名:“乐乐,听话。”
喷吐的气息贴着他耳朵传来,像一阵轻柔的微风,卸掉了他竖起的尖刺。
攥紧的手掌徐徐松开,手心一空,玻璃瓶被人夺走。
他怔怔感受着手无寸铁的自己,内心空荡荡的。
然而不等他酝酿出失望的情绪,下一秒,砰的一声,玻璃瓶碎成了无数个细小的渣,七零八落地砸到地上。
周围的人遏制不住的发出尖叫声,又在反应过来后纷纷惊恐地捂住嘴。
地面上,暗红色混进了透明流淌的酒水中,蛛网般四处蔓延开。
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却连看一眼都嫌多余,揽着怀中的人转身离去。
人群边上,同样被惊呆的贺墨缓了良久才回神。
“没事没事,我叫人来清理一下,大家接着玩,今晚我买单。”贺墨深吸两口气,冲周围的人摆摆手手,处理完现场后,追着他弟离开。
门外,贺砚将林知乐堵在墙角。
林知乐垂着脑袋,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
贺砚掐着林知乐的下巴,将他的脸抬起来,在光线下看了两眼,将人兜入怀中。
“没事了。”男人声音沉沉,似是安抚。
脚步声愈发靠近。
贺墨走了过来,上下冲着林知乐一阵打量:“小林子,看不出来你还挺有劲的。”
脱离包间里的昏暗环境,林知乐稍微清醒了些。
他抿了抿唇,从贺砚怀中起来,低声道:“抱歉。”
“道什么歉啊,又不是你的错。”贺墨停顿片刻,中肯地评价,“不过你刚才确实是有点冲动了。”
“给你们添麻烦了。”林知乐愧疚地说。
“添麻烦倒不至于。”贺墨摆摆手,“得亏我弟给你拦下来了。”
林知乐惭愧地咬住了嘴唇。
贺砚站在旁边,冷不丁扫了他哥一眼。
贺墨权当没看见,又问:“知道我弟为什么拦你吗?”
林知乐迟疑了一会,摇了摇头。
“以前打过架吗?”
“嗯......一两次。”
“见过血?”
“没。”
“那就对了。”贺墨说,“你有没有想过,你那一玻璃瓶砸过去,给对面脑门上砸出一个血滋哗啦窟窿。你当下是爽了,然后呢?”
然后?
林知乐不解。
贺墨看着他脸上的疑惑,恨铁不成钢地说:“我弟拦着你不是不让你揍他,只是担心你情绪上来太极端了,怕你留下心理阴影。”
“贺墨。”贺砚冷冰冰打断贺墨的话,“下楼开车。”
贺墨朝林知乐耸耸肩,接过贺砚递来的车钥匙,率先走进了电梯。
林知乐还站在原地没动。
他还在消化贺墨的那句话。
所以......贺砚阻止他,并不是嫌他会把事情闹大?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回来跟我说,犯不着自己动手。”贺砚的声音落在他耳边,一如既往沉冷淡漠。
可林知乐却第一次觉得顺耳。
他深吸一口气,忽然张开双臂用力抱住了贺砚。
“谢谢。”
贺砚身形挺直,在原地站了半晌,最终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手指插入发根,轻轻揉了两下。
“疼不疼?”
林知乐摇摇头,摸了摸自己的胃,“真的不疼,我这段时间都有按时吃药,胃已经调理得很健康了。”
揉着脑袋的手微顿,贺砚放开林知乐,往前推了一把他的脑袋。
“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