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澄飞失魂落魄地走在大都的街道上。这条街比较偏僻,那些发狂的战马还没有踏足到此处,居民们倒是早就听闻了风声,老老实实地将大门紧锁,躲在屋内。
风中夹杂着焦烟的气息,路中央的爆竹碎片顺势打了几个滚。她这才恍惚间感觉到了迟来的年味。
贺安除夕夜的饭也是和她在京城的家人一起吃的吗?
去找她这个选项在心中反复地跳出来,只因为她隐隐感觉到有一种可能,贺安也许不愿意和她走,自己也不可能居住在别人的屋檐之下。绕了一个大圈,其实她还是孤身一人。
换个身份逃避这些争斗是她的决定,不会通过求人的方式改变这个方案。可如今计划中的未来突然少了一个人,倒让她不知所措起来,心里空落落的一片茫然。
远处的喧闹朦胧地笼在耳边,徐澄飞忽然感到十分气愤,朝空中挥了几拳,先是责怪自己没有能力,总是东躲西藏,然后从黔州的知府开始,到李珅,再到肖家人,道一道真,统统骂了个遍。
一只黑狗从她面前路过,递给自言自语的她一个看神经病的眼神,她便毫不客气地将这个黑狗纳入了问候祖宗的名单。
“你骂谁呢?”
一声质问让徐澄飞一个激灵,狐疑地看向那条黑狗——狗什么时候能说话了?
她颇有礼貌地道了个歉:
“不好意思,认错狗了。”
耳边的声音忽地炸开:
“你说谁是狗呢!徐澄飞,你在哪呢?你不会被那疯马咬成癫子了吧?”
徐澄飞这才反应过来那道声音来自自己的脑中,是莫天柱通过自己的神力在和她说话。
“没事,我刚从密教会那里脱身,那些马是怎么回事?”她恹恹地回道。
莫天柱这才舒了一口气:
“说来话长,你不在的这几天发生了好多事,先去离你家最近的那个烧饼店吧,我和长风都在这儿。”
徐澄飞应下,循着记忆里的路线来到了烧饼店的位置。
店门同样是关着,窗格内透出明黄的烛光。她推门而入,先看到的是一群有大有小的孩子。他们在互相打闹,一见有人来了便缩在一块,黑亮亮的眼珠警惕地盯着来人。
莫天柱拿着长棍从里屋走出,招呼徐澄飞往里面坐。这后面是个小厨房,几个乞丐正忙着揉面团。徐澄飞就挑了一个空着的小板凳坐下了。
莫天柱先开口道:
“城里刚出乱子,我就让长风来我这里避一避,这里偏,和出事的马场隔了大半个城。她倒好,带过来一群孩子,叽叽喳喳的,没多久就饿了。这不我就叫了几个人帮忙做点吃的,长风则去附近探查情况了。”
徐澄飞问道:
“这些马是从马场里放出来的?”
“对,城北的禁军演武场,里面长期养着一些战马,供皇城的禁军使用。今夜的这些马是突然发狂冲出来的,外面的人都在传这是一种新的马瘟。”
徐澄飞摇头:
“不会,我进城的时候见过几匹,它们攻击性极强,动作凶猛,腿断了都还能拖着蹄子疾跑,感觉不像是一般的瘟疫。”
莫天柱赞同道:
“恐怕是有人故意所为,还专门挑选了公主回大都的这段日子,似乎是想让事情的影响变到最大。”
莫天柱沉思片刻,见徐澄飞心不在焉,突然想起来重要的事:
“对了,你见到贺安了吗?”
“还没有...”
“她之前来找过我,说是在这里有亲人。我帮她问过,原来是尚书家夫人妹妹的遗孤。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之前发生在黔州和益州的那场洪灾,当时贺夫人的妹妹一家就在益州的抚宁县当县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