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什么,得靠自己去争取,偷是不行的,我的好妹妹!”
“坏阿兄!”
好吧,这事儿啊,算翻篇了。
啊不,也没有完全翻篇。
几日以后,伊伊递给洛魂一根红绳,三股线编织的。她说这是她亲手编的,就当是回礼啦,下次记得再给我买饴糖吃。
洛魂感动的要哭了,直呼这小妹没白疼。
紧接着,小妹就把他哭了的事捅给了爹娘。
好吧,兄妹之间总是这样的。
这根编织红绳,洛魂扎紧用作束袖,总爱在不经意间向贾弘展示,说这是他小妹亲手编织送给他的。
贾弘面不改色,掏出装满了据说是他几个兄长与阿姊送的各种礼物的盒子,其间琳琅满目,应接不暇。洛魂亦是面不改色,向他反复强调“亲手”二字,再洋洋得意地去与护院刘顺请教剑法。
——像个骄傲的小公鸡。
贾弘无奈,收起盒子,这里面的确没有亲手做的东西。正因无甚意义,才会被丢在一起。
这下,事件的确是真翻篇了。
……
说是洛家相公精明,洛家娘子泼辣,洛家小郎君机敏又顽皮,洛家小娘子可人又可爱。这是村人对洛家的印象,而他们自己,并不会因外人的看法而陷入定义,而是各自有着自己的多彩世界。
就比如,洛魂还藏了个小秘密。
唔,或许对洛魂自己来说,应该叫大秘密。这太重大了,他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其实,他已经踏上了修行之路。
这故事啊,还得回溯到三年多前,洛魂大约七岁光景。
那年初夏,突然连降暴雨,村后山脉溪涧暴涨,最终引发了一场不小的山洪。东柳村地势稍高,洪水并未直接淹没村落,但冲垮了后山几处坡地,毁了小片林子,也阻断了通往山那边的路。
村人惊惶过后,便想起来一个人。
大约五六日之前,村里来了位生面孔的先生。他年纪瞧着很年轻,穿着青灰色布袍,气质颇为仙风道骨,便显得如世外高人一般。
他说,几日后此处会有洪水,诸位还是尽早准备。
只是,没人把他当回事儿,只当是江湖骗子,竟跑到这穷乡僻壤了。
然而,果真发生的山洪,便让村人记起了他。他还在村中落脚,村人寻他,他说云游此地,预知山洪便提个醒,福祸造化,便与他无关了。
于是,不等某些激进的村人质问他为何不提前便帮他们做东做西,甚至质问是不是他带来水患以获诸人供奉,便飘然不见。
彼时,洛魂正在村外下坡路段,看着淤泥乱石犯了难。好不容易等洪水退下一点儿,他想去看看自家田地状况,却没法通过这片乱七八糟的地方,谁知道那些淤泥多深、里面又会有多少蚂蟥、大蚂蚁、菜花蛇一类的东西。
如果真想过去,直接从污水中趟过去并不妥当,不妨投石问路。
他便搬了石头,砸进水里,发现不深,当即一喜,便挽起裤脚,准备强渡。
只是又觉得万一呢,便跑去折了根长木枝当探路的拄拐用,便进到浑浊不清的水中。
只是他还是有些低估了山洪的威力,虽然他去往田里的路并非村中干道,但往常也是会有一定人流量的。好不容易暴雨结束,怎么会没有人去田地里看看?
原因当然是,他们知晓山洪的恐怖,知道暴雨的停歇不代表山洪不会进一步势大。
洛魂这小子,总是一会儿没看住人就跑不见了。
他在水中走了一段儿,便发觉了不对劲,此地是下坡,哪怕路面与原来一致,水也势必逐步变深。再往后,自己能走过去吗?
即便是犹疑的时候,他也还在往前。
大约是因为想着心事,洛魂的拄拐碰着了底下的石头,身子前倾,一个没站稳,便要摔倒在山洪之中。
所幸,似乎有什么支撑着他,才让他免去摔下去的可能。
然而,洛魂明明感觉胸腔被什么东西托住,但身下空空如也,当即不明所以。
而此时,一道年轻男子的笑声响起——
“若非我在此看了一会儿,差点以为你要想不开准备自尽,这水不深,但淹死你倒是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