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的手掌触上脸颊时,赵千澄抬头便撞入一双清亮又温柔的眸子。
她说“别哭了”。
可是泪珠子还是禁不住的掉。
他一时对自己的软弱千万分的唾弃一时又盼望她对自己的怜爱能更多一些……
宁若清见他的眼泪掉得更汹涌了,一时都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正想出言再安慰安慰,谁知赵千澄自己又控制住了情绪:“对不起,师尊,是我太软弱了,没能保护好自己还害您为我担心。”
他要变强。
无论是怎样,都要变强。
宁若清见他终于平静了,叹了口气:“好了,别自责啦,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倒是你,追查怨灵时便奔波四处调查真相、入了秘境又差点被魔尊夺舍,你没事,我才放心。”
她不这样说还好,她这样一说,赵千澄心里又开始难受起来。
宁若清见这天都已经到了晚上了,心道现下两人都受了伤,一时半会儿也回不去宗门了。
只能在野外凑合一晚了。
她又看向赵千澄,心想可怜孩子,跟着她风餐露宿。
她幽幽叹了口气。
早知当时天地塌陷的时候不应逃那么快,而应该跟上萧澜和谢漫扬的,这样兴许还能有个照应。
赵千澄闻得宁若清叹气,问:“师尊,怎么了?”
宁若清:“现在你我的伤势都没恢复,我们现在一时半会儿回不去宗门了。”
只能跟着她风餐露宿了。
赵千澄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自行去找了一堆枯枝烂叶堆成一堆。
宁若清见他左右忙活,一时间不知他在做什么,等后来他将堆起来的那一堆枯枝拿出火折子生起火来的时候,她才明白,他是要生火。
明亮的火光给予人温暖和安全。
对他们两个现在暂时不能大幅度使用灵力的人来说确实也很需要。
她怎么没想过要生火呢?
月色皎洁,柔柔地普照大地之上。
潭水之声涓涓而流,四野静谧。
她一时觉得自己这个弟子很能干,是以点头赞叹:“千澄真厉害。”
怎么感觉好有风餐露宿的经验的?
在翻动枯枝的赵千澄闻此,有些赧然,只道:“这没什么的。”
他逃亡的那一段时间,都是这样过的,有时甚至也不生火,遇上凶兽,险些命丧黄泉……
“师尊…过誉了…”
宁若恍然清想起此前他有问过赵千澄出身何处,他答“自幼孤苦,身若浮萍,飘零四海”。
所以或许正是因为如此,他才这般熟练地堆枯枝燃篝火的。
想来在没拜入天云宗前一直可能都过得不是很好吧……
想到这里,宁若清道:“以后,青岚峰就是你的家,你不会再漂泊无依了。”
赵千澄听得此话,用木头翻动火堆让火烧的更旺的手一下僵住了,整个人也怔愣了一下,他看向宁若清,四围静谧,唯有火苗噼啪蹿得很高,差点燎到他的衣袖,宁若清眼疾手快,赶紧拉扯了他的衣袖,顺便拍了好几下,防止他被火苗烧到:“你发什么愣呢?衣服差点被火烧到啦!”
赵千澄回过神来,吸了吸鼻子,面色很不自然:“噢噢……噢……师尊,我……”
我什么呢?
高兴吗?他该高兴吗?
好在宁若清拍打及时,他那袖子保住了。
宁若清笑道:“刚刚分什么神呢?要不是我拍得快,你这袖子就要被烧没了。”
赵千澄:“我…,师尊这样说,我很感动。”
宁若清:“好好,感动归感动,也得注意危险的火势。”
赵千澄:“是,师尊,我知道了。”
宁若清:“你灵府方被修复,还是需要注意休息,这火生好了,为师守夜,你去歇会儿吧。”
赵千澄:“睡不着。”
宁若清:“那打坐。调一下内息。”
赵千澄:“……”
说着,宁若清自行盘腿而坐,疗愈自身的伤势。
淡淡的月华映射到她身上好像镀了一层如梦似幻的轻纱。
赵千澄透过葳蕤火光看向她。盯了一会儿,发现她真的入定打坐调内息了,他长睫毛垂落,揪了揪脚边的草。
宁若清唇角扬起些微的弧度,忽然又睁开了眼,问:“你想让我陪你说说话?”
赵千澄惊了一下:“师尊,你不是要打坐调内息吗?”
宁若清:“本来是的,但我叫你休息,你说‘睡不着’不就是想和我再说说话么?想说什么?”
被看穿了的赵千澄不自在极了:“所以师尊你刚刚是故意逗我?”
宁若清笑:“是的。快讲要说什么,不然我真的要凝神调一调内息了,为师虽然能救你,其实伤得还是挺重的。”
赵千澄一时犹豫起来。
宁若清心道是什么不好说的事情吗?不会也像萧澜的弟子那样有了心仪之人吧?不过这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他们一峰又不修无情道。难道做了什么坏事别人要找上师门,比如以前在藏武库那里寻把剑结果把藏武库的楼顶捅穿,又要赔礼道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