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星走到办公桌前,抬手随意把玩着自己的发尾,笑意温柔:“还不是着急过来找前妻姐你,谈复婚的事。”
“昨晚我们两个人都滚床单了,有些事也该提上日程了吧。”辛星俯身,目光定定看着瞿祀,语气带着几分势在必得,“择日不如撞日,我都给你准备好了,签字吧,签了我们两个人就正式复婚,滚起床单来也更名正言顺。”
瞿祀看着她步步紧逼的模样,微微挑眉:“你这算盘珠子,打得是真响。”
辛星笑意更浓,语气软下来,带着讨好:“前妻姐,外头叫前妻终究不好听。而且我们还有孩子,复婚的话,孩子心里或许也高兴。”
她说着,一只手轻轻覆上瞿祀的手背,指尖像小人踱步一般,细细摩挲着她的手背。
“我们复婚,往后再滚床单,也是于情于理。”辛星轻声说道,“而且你真的忍心让我只当你的地下情妇嘛,我打小就跟了你,那滕桉都接受不了你有情人有三,但我能接受,这样看谁更爱你一目了然。”
瞿祀垂眸看着两人交叠的手,而后抬眸,上下细细扫视了辛星一眼,抿了抿唇:“以前恋爱结婚的时候,怎么没发现你这么绿茶。”
辛星毫不在意,干脆顺势坐在办公桌边缘,坦荡又直白:“别管我绿不绿茶,反正你现在看清了。复婚,签字,我们就合情合理。”
瞿祀静静看了她两秒,淡淡开口:“行。你外面那些情人,都解决干净了?”
辛星立刻眨着眼,重重点头,眼神笃定,毫无迟疑。
瞿祀看着她信誓旦旦的模样,面上似是信了,实则心底一片清明,暗自腹诽:无所谓,你有没有断干净都没关系。反正我自己也未必干净,我们都半斤八两。
念头落下,瞿祀不再犹豫,接过复婚协议书,提笔利落签下自己的名字。
将签好字的协议递还给辛星,瞿祀神色依旧淡然。
辛星接过协议,眼底满是得逞的笑意,小心翼翼收好,俯身凑近:“晚上茝歆湾见,宝贝。”
说完,她不再多留,转身步履轻快地离开了办公室。
辛星走后,办公室外的办公区渐渐响起细碎的低语,几名员工趁着空闲小声议论着。
一名新来的实习生悄悄指着办公室门口,压低声音问身旁的老员工王安:“王姐,刚刚那位是谁啊?看着和瞿董关系不一般。”
王安连忙轻轻拍了她一下,眼神示意她别乱说话,低声叮嘱:“你可别乱指、别乱议论,那是瞿董的前妻。”
实习生满脸疑惑:“可是她们两个都是女孩子啊,国内不是不允许同性结婚吗?”
“她们之前在国外合法登记结婚的。”王安叹了口气,轻声解释,“后来好像是因为瞿董的表妹插足,硬生生拆散了她们这段婚姻,两人就此离婚分开。现在她表妹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进去了,她们俩自然就有机会重新牵扯上了。”
王安摇了摇头,感慨道:“豪门圈子的婚姻关系,乱得很,我们外人看不懂,也别瞎打听,好好上班,少管闲事。”
实习生连忙点头,不敢再多言语。
另一边茶水间内。
午后空闲,两名女员工靠在窗边闲聊,氛围轻松。
名叫卫可的女生看着身旁的桂钦安,满脸好奇,忍不住开口问道:“钦安,我一直特别好奇,你条件这么好,怎么今年三十八了,怎么一直未婚未育啊?”
桂钦安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阴霾,语气平静却带着挥之不去的沉重,一字一句如实说道:“我家一家子都是医生,小初高中那几年,我天天泡在产科待产室里。”
“别人放学是玩耍、休息,我是在待产室里写了九年的作业。九年时间,我见过太多毫无尊严的产妇,痛苦的呻吟,还有无数冷漠旁观的家属。这些画面,在我心里留下了抹不去的阴影,根深蒂固。你现在懂我为什么一辈子不想结婚、不想生孩子了吧。”
卫可听完,瞬间沉默,半晌才轻轻点头:“姐,我好像懂了。换做是我,经历这些,我也不敢踏入婚姻。”
桂钦安反问她:“你呢?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童年阴影?”
“有啊,当然有!”卫可瞬间打开话匣子,哭笑不得,“我小时候家里是开养殖场的,几十万只鸡,另外还有养猪场。别人假期是手机、电脑、游戏机,我假期迎接我的是铲不完的鸡屎,掏不完的鸡、猪饲料。”
“我甚至做梦都在给猪洗澡!”
桂钦安被她直白又真实的吐槽逗得轻笑出声:“你真要笑死我了。”
就在两人聊得热闹时,身后忽然猛地冒出一颗脑袋,两人被吓得浑身一僵,回头一看,正是公司的刘主管。
“刘主管!你干嘛突然冒出来吓人!”卫可拍着胸口,心有余悸地说道。
刘主管笑着靠在门框上,接过话茬,语气带着几分无奈:“我跟你们也差不多,童年阴影拉满。我小时候家里开麻将馆,我妈从小就让我帮忙看孩子。”
“一桌四个打牌的,三个都是刚生完孩子的阿姨。我小小年纪,就要同时推三个婴儿车,时不时摇晃安抚,孩子哭了还要抱着哄。”
“也是那段日子熬怕了,我现在极度不喜欢小孩,看见就烦躁、害怕,这辈子不结婚、不生孩子,也再也不想碰麻将。”
三人正围着童年阴影、婚恋观念聊得投机,同组的一名女生忽然开口,轻声疑惑道:“话说回来,秦天今天怎么一直没来上班?请假了吗?”
话音刚落,门外就传来一声清淡的回应。
镜子从门后缓缓探出头,神色平静,语气淡然无波,听不出半点情绪:“我来了。你们在聊什么?”
不等众人开口,她便自顾自地轻声解释,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只有眼底藏着一丝浅浅的失望:“我爱人自杀了。我在家里消沉了几天,调整好了,现在自然就来上班了。”
几人闻言,瞬间噤声,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满心错愕。
卫可迟疑着开口,满心不解:“有人爱她为什么还要寻短见啊。”
秦天垂眸,眼底掠过一丝无力与自嘲,缓缓开口,字字真切,不改分毫:“爱不能解决一切,更何况我的爱人她承受着更多外人难以想象的痛苦。她的遗书里写着,如果没有我,她或许会更早解脱离开。”
“但最后看来,我能做的也只有让她多受几年苦,没能根除她痛苦的根源。仅仅靠爱就想拯救一个人的想法还是太天真了。”
茶水间一瞬间陷入一片沉默,轻柔的日光落在几人身上,却暖不透心底的微凉。
而顶层办公室里的瞿祀,早已将这些人间悲欢、爱恨纠葛尽数看淡。她的人生,向来万事以利弊为先,情感永远排在最末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