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文件轻轻抽出,随手搁置在桌面一侧,拿起手机快速编辑消息,通知专属下属即刻前来取件、对接后续工作。
公务事宜交代完毕,她放下琐事,重新俯身,目光再度落回满桌旧信,带着几分复杂的心绪,继续逐封翻看。
翻至第三十七封,一行青涩的字迹猝不及防撞入眼底:我对你的爱是中世纪的旧钟,走不准,但还在走。
简单一句话,笨拙又真诚,道尽了少年年复一年、不分朝夕、从未停歇的绵长爱意,哪怕前路迷茫、求而不得,依旧固执奔赴,从未放弃。
她静静凝望字句,沉默片刻,继续向下翻阅,下一段文字清冷落寞:你走后,维也纳的金色大厅空荡荡的,连回声都在替我叫你的名字。
寥寥数语,写尽离别之后的空旷孤寂,山河盛大,殿堂恢弘,无人相伴,只剩无尽落空的思念,萦绕不散。
书页轻翻,目光落至第四十二封信的结尾,字迹浅淡落寞:多瑙河不是蓝色的,是灰色的,你走那天我看了很久,它没骗人。
世人皆颂多瑙河的浪漫湛蓝,可在离别之日的辛星眼中,世间所有浪漫景致尽数失色,山河灰蒙蒙一片,再无半点明媚光景。
心绪沉沉,她继续往下翻阅,第五十二封信第四段的字句卑微又虔诚,让她指尖停顿:我是被翻旧的一页羊皮纸,你写上去的字,我舍不得擦。
少年将她留下的所有痕迹、所有过往,都视作此生最珍贵的宝藏,万般珍惜,分毫不舍,甘愿将自己沉沦在旧日回忆里,岁岁留念。
紧接着翻到第五十四封,结尾字句浸满日暮的荒芜与遗憾:佛罗伦萨的黄昏,比你走的时候更暗。
山河依旧,黄昏如常,只是心上人远去,从此人间所有美景,都只剩满目萧条,再无半分可期。
最终翻至第六十六封,结尾那句执拗又卑微的告白,牢牢攥住了她的心神:哥特教堂的尖顶够不到天,就像我够不到你一样。
教堂尖顶高耸入云,却终究触不到苍穹,一如她满腔滚烫热烈的爱意,倾尽所有,终究难以触碰心心念念的她,遗憾绵长,岁岁无解。
瞿祀看得入神,心神彻底沉溺在这些尘封数年的温柔心事里,隔绝了周遭所有声响与光影,周遭静谧无声,唯有旧信里的爱意,跨越岁月,鲜活依旧。
就在她垂眸凝神、静默品读的瞬间,一道慵懒戏谑、带着沙哑的女声,猝不及防从身后骤然炸开,打破满室沉寂:
“哎呀,看来很想我啊,还把我几十年前的信翻出来看呢。”
温热的气息裹挟着淡淡的愈创木香,轻轻拂过耳畔,距离近得毫无防备。
瞿祀浑身瞬间僵硬,心神骤然抽离,指尖一颤,手中信纸尽数滑落,轻飘飘散落回桌面的纸堆之中。
她猛地转头,眉眼紧绷,眼底带着猝不及防的惊怒,音量微抬,冷声道:
“辛星你有毒吧,你怎么进来的,庄园不迎客。”
身后的辛星身形挺拔,静静立在书房光影交界处,一身穿搭温柔矜贵,却自带极强的侵略感。
头上戴着一顶软糯质感的卡其色贝雷帽,贴合发丝,衬得眉眼愈发深邃柔和;内搭修身白色高领毛衣;外披一件长款墨绿色呢子大衣,面料垂坠高级,配色沉稳冷调;下身搭配宽松卡其色阔腿裤,版型松弛慵懒,中和了上身的精致感,整个人温柔又危险。
面对瞿祀的冷质质问,辛星半点不以为意,眼底漾开肆意散漫的笑意,全然无视庄园森严的安保与规矩,语气随性:
“我管你永安庄迎不迎客,我只管能不能见到我婆娘。”
瞿祀望着她理直气壮、不讲道理的模样,只剩无奈无语,一时无从辩驳。
辛星眸光沉沉,抬脚逼近。
几步之间便抵至书桌跟前,双臂微微撑开,稳稳撑在异形书桌两侧,将端坐椅上的瞿祀牢牢困在方寸之间,牢牢圈在自己的怀抱与书桌中央,无处可避。
温热的气息彻底将她笼罩,愈创木香萦绕周身。
辛星垂眸凝视着怀中人,眼底盛满缱绻又偏执的笑意,薄唇贴近她的耳畔,一字一顿,刻意放缓语速,嗓音沙哑缠绵:
“我可不是客!亲!爱!的!祀!祀!”
话音落下,她不等瞿祀躲闪,抬手利落扯开她肩头的灰色露背毛衣领口,顺势将内里贴身的里衣扯下,捏在掌心。
抬手将衣物凑至鼻尖,闭眼嗅闻,贪恋又熟稔:
“还是一如既往的香啊。”
片刻后,她缓缓直起身,收回撑在桌面的手臂,踩着慵懒闲散的步子缓步走向书房门口。
行至门边,她抬手卷起自己的长发,动作随性撩人,头也不回,语气带着十足的戏谑:
“这件里衣我留着了,想要回去的话,今晚来星骸楼自己拿。”
“我不去,去了你又要C我。”
瞿祀看着她这副欠揍又嚣张的模样,咬牙切齿回到。
门口的辛星闻言,低低笑出声,笑意散漫,带着势在必得的笃定,缓缓开口:
“那由不得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