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吃完饭后,上校上了楼。单崔宁坐在位子上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直至他进了自己的房间。
周围的人陆陆续续地离开,池殊临走前看了他一眼,视线对上的那一瞬间,她朝他微微颔首点头,便起身离去。
在一众人离开房子之后,整个房子都安静得可怕。没有半点生人的气息,就好似一个冰冷的空宅。窗外的太阳像被某样屏障隔绝在外,光线射进不了半分。
单崔宁站在客厅打量着昨晚未曾见到全貌的房子,扶梯蜿蜒而上,越往上的楼层空间似乎越小,最顶端是细小得几乎看不清的小圆点,有一点点白光。
栏杆旁是紧闭的房门,楼道上没有丝毫光线,那些房间隐在阴影处,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匿在内暗暗地窥视着他们。无端的冷意时时渗透着皮肤,强烈的注视感从四面八方传来,那种不适感让单崔宁轻蹙了下眉。
他抬头看了眼上校所在的房间,许久后,撤下视线,抬脚离去。在他通过房门的刹那,那跗骨的视线却莫名其妙地消失不见,连着身体都轻松了不少。
外部来看,这座房子很高,有四层的样子。房子前面是一片很大的草坪,往前连接着石墙和大门。这时却看不见荆棘藤蔓,透过铁门,可以看到墙下是一簇簇半人高的荆棘丛林。整个城堡,白天和晚上完全是两个模样。
而且很奇怪的是,院子内部的草木与外面的荆棘藤条截然不同,它们都是枯黑的,像是被吸干了所有的养分,枯萎至死一般。树枝上面的叶子要落不落的,在风中颤巍巍的。整座房子合着院子里的场景,倒是像极了藏在森林深处的女巫所住的地方。
单崔宁若有所思地看着,目光却被房子后面那一抹红色吸引住了。
在一片灰黑色的色调之中,那抹红色显得格外的突兀和格格不入。
单崔宁围着石墙走了一圈,那围墙脚下都种了荆棘。这些荆棘和围墙把房子护在其中,另一方面来讲也是一种囚禁的枷锁。而房子后面是一片花园,刚刚看到的那抹红色,正是那一片红玫瑰。血红的玫瑰花随风轻轻晃动着花身,像极了一片跌宕起伏的血海。
看到它们的刹那,单崔宁就有种难以言喻的怪异感。
从进副本到现在,他已经见到不少的“人”。镇民是什么可以先用“?”来代替,但军队的人已经可以与“藤条”画上等号。至于上校和仆人艾布特,也是未知的“?”。
而现在,唯一要弄明白的,是小镇上的人与植物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如果镇民也是某种植物的话,那上校和艾布特必定相差无几。至于那位还未曾出现的格丽妮斯,必定也是其中的一员。
单崔宁蹲下身来,捏了捏玫瑰的花瓣,摸上去的手感让他心里猛然一跳。就像是...人的皮肤。他稍微用了点力,指甲陷入花瓣中。就像他杀死那些军人一样,军人没有流出鲜血,玫瑰也没有流出汁液。
单崔宁愣了下,后知后觉地去拨开玫瑰丛,想看看那玫瑰之下是否藏有什么东西。可还没等他发现什么,单崔宁猛地顿住了动作。他缓缓直起身来,向后看去。
上校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他的脸上依旧挂着无懈可击到可怖的笑容,可他的眼神却十分冰冷阴森,无声翻腾着的怨恨,仿佛跟单崔宁有着天大的仇恨。他冷冷地盯着他,连着嘴角挂着的笑意都带着渗人的温度。
他开口:“尊敬的客人,擅自摘取主人家花园的花,是很粗鲁的行为。”
看着上校这戒备的姿态,单崔宁心里腾升的怪异感愈发强烈。如果单单只是寻常的玫瑰,或许他也不必在意这么多。但是...这个副本里的植物都很可疑。加上上校这警惕又紧张的情绪,很难不让人怀疑这些花有古怪。
单崔宁眨了眨眼,说:“未经您的允许来到了这里,我很抱歉。不过...”他漫不经心地捏了捏左耳的耳垂,说道:“我的耳饰好像落在了进入您家的路上,我在找它的时候看到这里有花就过来看了看。一不小心看入了迷,唐突了。”
原本缠满金色耳饰的耳朵上空荡荡的一片,耳垂被主人随意揉捏着,像在可惜它的遗失又像是一副做戏的假象。
上校也不知道有没有相信他的话,似豆般大小的眼瞳冰冷地注视着他,像是在思索着他这句话的真假。过了许久,上校突然笑了,嘴角上扬的幅度更大,看着更为狰狞可怖。
“后花园里的花是我为我夫人种下的,她平日里将这些玫瑰视若珍宝,哪怕我不小心弄坏了一片叶子她也会埋怨我,同我生气。希望客人你能够体谅一下,毕竟我夫人生起气来,后果会很严重的。”
“我夫人常说生气会加速她的衰老,我并不想惹她生气,客人您说呢?”
上校一直站在原地看着单崔宁的离去,直到他完全出了前院,背后那道视线才堪堪消失。他可能因为今天这一出,被他记恨上了。单崔宁心想。
只不过他能理解,这位上校看着十分怨恨他们,不,是十分排斥他们的到来。但从昨天到今天,甚至到刚刚,他一直在克制自己的情绪。像一只凶狠的恶龙竭力驱赶恐吓着想要靠近它守护的东西的盗贼,却又不得不被锁链困在原地,张牙舞爪却伤害全无。
单崔宁缓缓眨了眨眼,看来这小镇和上校的背后隐藏了不少的秘密。
至于花园...
单崔宁看着那条贴着他身体爬上来缠在他手指的那条金色的小蛇,微微抬眼。
那花园底下似乎埋藏了不少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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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闵声能感觉到他们换了衣服之后,连着小镇上的镇民对他们恶意都减少了不少。
小镇的色调似乎永远是灰蒙蒙的一片,就连天边的太阳也显得不是那么炽热。阳光透过像透过层层雾气照射进来,怎么也驱赶不了底下的寒意。
而在一众略显僵硬的镇民当中,林闵声多少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不过此刻的镇民像是没有发现他们之间的差别,就连之前黏在他们身上的眼神也消失不见。
意识到这个变化的林闵声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从某种程度来说,这种情况是很少见的,毕竟刚进到副本他们身上会一定的保护时限,在这段时间里会受到系统的保护,不会受到玩家或者NPC的伤害。但是...从开局的衣服来看,系统似乎一开始就没有这种想法。
这或许是一个提示,不然他们也不能这么快地意识到这个副本的背景。
可细细想来,林闵声又觉得有些怪异。他们早晚都会从那些NPC口中得知这些信息,那这衣服的用处似乎又显得有些多余。除非...在那些衣服里又隐藏了些别的信息。
还有晚上像是剥了皮的人形怪物,他们忌惮房子里住的人,忌惮上校。可他们又为什么会如此的忌惮他,甚至连房子都不敢靠近?
林闵声微微蹙眉,一时间他也想不明白这其中的关联。
时间已经来到了一天后,距离任务结束还剩十四天的时间,他们得尽快摸清楚这个副本究竟围绕着什么展开的。
目光落到控制器的面板上,林闵声再一次拧了眉头起来。
【个人任务:找到阿尔弗雷德。】
一开始他以为那位上校就是阿尔弗雷德,可是在见到他的那一刻,系统并没有响起任务已完成的声音,他否定了原先的猜想。
再者,仅仅见一面就完成了个人任务,也未免太过简单。而个人任务跟主线任务虽然没有直接的联系,但也会隐藏不少的副本线索,推动副本的进行。
只是到现在来看,他怎么也看不出这个任务里含糊地告诉他们什么线索。
那群斯特军队再次出现了。等沉浸在自己思考里的林闵声察觉到动静的时候,周围已经围了一圈人,眼前的视线也被遮挡了五六分。
“上帝!最近是怎么了?之前也没看到那群斯特佬这么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