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珂语塞。目光划过手臂上的纹路,心中忽的有些忐忑,说不出来的滋味。
林闵生看了看乔声他们,视线落到巷外,那将黑未黑的天色上:“速战速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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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是浩浩荡荡一群人,走在近三人宽的路上。两侧是长势凌乱的漆黑枯木,胡乱伸展枝丫。风吹过枯枝,明明没有一片叶子,却仍听得到沙沙声响。
之前脱身的维西亚重新穿上了皮囊,幽默风趣的口吻给游客们介绍这一路的见闻,人群里总时时传来一阵欢笑。众人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他身上,根本没注意他们来到了什么地方,或无心注意。
看着前往的方向,张珂的脸色愈发难看:“没猜错的话,他是要带我们去瓦伦丁河吧?”
见他们一个个面露难色,骆训问:“瓦伦丁河那边很危险吗?”
杨旭蹙眉:“我们身上的东西就是在那里种下的。”
两人的视线落在他们裸露的皮肤上。
他们三人谁也没好到哪去,甚至单崔宁的更为严重。荆棘已经爬上他的脸,在他眉骨那里开了两朵花,近乎遮住了他一只眼睛。张珂他们脖子全都变了色,上面有零星几朵骨朵。露出来的手臂各有各的惨象,都有些不忍直视。
看到这个,乔声就想到那天晚上死死扣着她双手的血人怪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这些都是什么?”
张珂看了眼默不作声的单崔宁,说:“嗜血玫瑰,瓦伦丁河里有很多白骨,他们会在活人身上种下嗜血玫瑰的种子。”
两人大惊失色:“这东西会伤人性命的吧?那他岂不是...”
带他们去送死?
两人心里咯噔了声,浑身冒着冷汗。
张珂叹气:“所以到时候我们离那里有多远就站多远。”
骆训和乔声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要不是他们的任务他们几个人根本没必要冒这份风险。现如今他们能做的,就是尽量不给他们拖后腿。
骆训说:“谢谢你们,要是能活着出去,我们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张珂扬扬手,不甚在意:“我们也不全是为了你们,他们要杀死阿尔弗雷德取得心脏,本身就是一件危险的事,我们在这边也可以帮他们分散阿尔弗雷德的注意力。到时候有可能会顾及不到你们,所以这里面的凶险,你们自己要小心。”
骆训正了神色,点头:“好。”
垂首对上乔声担忧焦虑的视线,他无声握紧她的手,拍了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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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靠近,一阵悠扬的音乐声传来。隔着层层交叠的树枝,只能依稀看到那边有很多晃动的白色身影。但走在他们前面人群好像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谈笑声依旧。
几人在离瓦伦丁河不远不近处停下来,眼前的景象甚至难以用震撼来形容。
这里像是举行了一场盛大的舞会。
玫瑰的摆饰将瓦伦丁河旁的空地圈成了一个巨大的舞台,数不清的白骨游走在人群之中,它们有的端着盘子酒杯,像是一个个侍从。有的牵着游客,摆荡身体翩翩起舞。几根枯枝在他们手中拨弄,哪怕没有琴弦,都能拉出一道道音乐声。
而游客对此毫无知觉,仿佛在他们面前的是正常人一般。
而维西亚就站在一旁晃动着酒杯,满意地看着这一出自导自演的戏剧。
单崔宁的视线在白骨那流转好一会,落到了维西亚身上,不动声色打量着他。
“天...”乔声往骆训那缩了缩身子,“这些人都没发现不对劲吗?”
张珂没说话,皱紧了眉头,心里暗自思索这一切。
从拍卖发生的事情和之前抓到的那个NPC伊德来看,没有被扒皮的人并不会变成怪物,跟他们其实没有什么很大区别。但他们的情绪极其易变,也容易受到影响。这一路上,唯一有可能出现差错的...
“是那尊雕像,”杨旭开口,“他们被它影响了认知。”
想到那座雕像,乔声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和冲动。她难受地捂着心脏,连忙摇了摇头,想将它在脑海里驱散:“那个东西究竟是什么?连想到都...”
骆训把她搂紧了几分:“它是不是对我们跟那些人的影响程度不一样?我们应该不会变成他们那样吧?”
张珂不置可否:“或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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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突然出现在身后的白骨,乔声吓得近乎失声。
骆训的动作很快,将她拉到一旁,躲开了白骨伸出来的手。
下一刻,一柄黑色的花枪插进了它的脑袋,它发出几声“嗬嗬”声响就没了动静。
骆训怔愣地看了过去,就见对面的单崔宁挥动黑色长刀,没有丝毫犹豫地砍下白骨的头颅,它身上的泥土扑了他一脸。他心惊地朝周围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四周已围满了白骨。
枪声很快响起,伴随着道道爆炸声,白骨的碎片扬得漫天。骆训两人都看傻了,四处逃窜,躲避朝他们抓来的白骨。
“接着!”
他甚至没听清是哪边传来的声音,察觉左侧砸来一个东西,骆训下意识伸手接住,是把银色长刀。看向乔声时,她手上也拿着一把,正一刀又一刀砍在白骨的身上。
骆训惊讶于她的果断和勇敢,随即正了心神,一心对付这些怪物。
他们这边的动静自然引起了维西亚的注意,单崔宁再次看他时,正巧对上了他的视线。但奇怪的是,他的情绪似乎过于镇静。脸上带着难以琢磨的笑容,他扬起手上的酒杯,朝他们举杯。
不对劲。
单崔宁眯了下眼睛,下一刻点地而起,冲向他。
一根根粗壮的藤蔓倏然出现在他身前,几乎不给他留有任何躲避的余地。两柄长刀在他手中显现,他用力朝前掷去,将藤蔓都拦腰砍断。踩着半空下坠的藤蔓残肢,冲到了维西亚的上方,他双手拿着黑色砍刀,猛地跃下。
砍刀砍断层层藤蔓没入地面,在地上留下一道深坑,荡起的余韵甚至震开了四周的残肢,但原地唯独不见维西亚的身影。
黑雾消散,单崔宁捏紧在轻颤的手,侧首看去。
就见那道身影不知何时融进了游客当中,与那群骷髅共舞。他的手搭在它们的肩上,随着音乐舞动步伐。仿佛蝴蝶一般,轻轻落在他们身上,又转眼即离。
他毫不在意任何人的眼光,无论是游客还是他们的。人们加注在他身上的视线,对他而言,更像是对他种种举动的鼓舞与称赞。
单崔宁蹙眉。
眼前的维西亚跟拍卖会遇到的那个,虽然性格秉性很相似,但从实力来看,似乎并不是同一个人,不然他也不会被他逼到蜕皮脱身。
可如果维西亚要是有自己的□□,阿尔弗雷德也不至于弄一个木偶来做他的身体。最大的可能性...这个人跟艾布特一样,是阿尔弗雷德和格丽妮斯的融合体,也就是...阿尔弗雷德的真身。
可他的真身在他们这边,城堡玫瑰地里的又是什么东西?
想着想着,单崔宁双眼微睁。
谁又能保证真身只有一个?
那格丽妮斯的心脏在哪边都有可能。
余光看到白色的身影晃荡过来,一甩长鞭将它挥走,停在维西亚身上的思绪落到了这些骷髅上面。
瞥了眼不远处跟它们做斗争的张珂等人,又看了看与它们其乐融融的镇民,单崔宁握紧弓,把凑过来的骷髅一一射杀。
这些东西很大程度上是受到阿尔弗雷德的控制,更重要的,它们本身就是镇民,惧怕他的存在,更加不敢违抗他的命令。
只是...这会不会意味着,令阿尔弗雷德都畏惧的东西,它们也不敢造次?
思绪落下的瞬间,一条黑色锁链从他手中垂落到地上,数根荆棘在锁链间穿梭生长,玫瑰一朵接着一朵盛开绽放。在它成型的刹那,单崔宁就握着它,甩向那些骷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