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会散场的时候,盛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单崔宁还在沉默着,可以说从进场,他根本没有说过什么话。现在一直没有开口,都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真冷啊...”荀牧说道,“好久没有感受到冬天的寒冷了。”
盛宴疑惑:“基地里面没有冬天吗?”
荀牧搓了搓手,哈了口气道:“基地里面的温度基本都是恒温的,差不多是类似秋天的温度。不会很热,也不会很冷。倒是有那种冰雪游乐场所,不过多少还是有些不一样。”
“说起来...”盛宴道,“系统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存在?玩家又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荀牧思索了会,“没人知道,不过大家倒是有很多猜测。”
“有的人觉得系统选定玩家是由于玩家在濒临死亡时有很大的不甘,所以才会来到这里。有的人觉得系统是因为玩家本身就具有很强大的实力,系统舍不得这种人才的流失。还有人猜测,可能是现实出了什么事,才会让系统把这么多的人困在这里。”
“你们不是看到了吗?基地在某种层面来说,也相当于一种避难所。”
想到末世的惨相,盛宴不由愣了愣。
但是丧尸的爆发也是近十年才开始的,这个游戏显然不止这么长的时间。如果两者之间有关联,又是哪种关联?
“不过这些猜测也没什么用,毕竟我们都进来了。”荀牧耸耸肩。
其实有没有出去的方法,对盛宴而言并没有关系。在外面也是整天提心吊胆的,而且...她看向单崔宁,甩了甩他的衣服,后者瞥了她一眼,把衣服扯了回去。
盛宴笑眯眯的。
“你一直不说话,在想什么啊?”盛宴又揪了揪他的衣服。
单崔宁缓缓眨了眨眼睛:“我被发现了。”
那两人怔愣了下。
荀牧说:“但家呵他们?”
“是。”
“警觉性这么强?”荀牧很难不震惊,“这才几天。”
想着但家呵刚刚的眼神,单崔宁难以言述。
从最近几次的观察来看,他一直对华榛以外的人都很抵触排斥。对副本里的NPC爱答不理,但对他们这些“外来者”很防备甚至到了警觉的地步。落在他们身上的视线与那些NPC比起来总归是不一样的。
发现他们是迟早的事,所以他对此并没有太大感觉。唯一值得他深思的地方——他显然意识到了什么,就好像对其他人都不同的华榛一样。更重要的的一点,这个副本的时间很不对劲。
盛宴不解:“我们不是在这待了二十一天吗?”
单崔宁的话让荀牧警觉起来,他看向控制器。
【副本结束倒计时:1149:48:36】
看到这一千多个小时,不由愣了下。
“这...”
“副本的时间有60天,但是距离开始,副本才过去12天。但是副本里的时间已经过去了21天,”单崔宁淡淡说着,“而大富翁的检定时间跟副本里的时间是对应上的,也就是说...”
“大富翁可能只是副本迷惑我们的一个幌子,它让我们模糊了对时间的概念。”荀牧后知后觉,倏地感到背后一凉。
[真的,别看这个副本很轻松,但是细思极恐!]
[对啊,就这里的生活环境,都能让一批人沉迷得无法自拔。]
细细想来,盛宴又有些不理解:“这样设定一个副本的意义在哪?不是给我们更多的时间来做任务吗?”
荆棘爬满了单崔宁的手,圈圈绕在手指。在食指指尖那,开出一朵小小的话,单崔宁垂下眼看它:“是警醒,也是线索。”
荀牧蹙眉:“副本里的时间跟任务一样,一旦出现就不会发生更改。它们唯一不会相同的情况...”
“是界,副本与界的时间流速才会有不一样的可能。”荀牧说,“之前推断的一切都是真的。”
“界是华榛的吗?”盛宴还是云里雾里的,“不过看但家呵对他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都不记得。”
荀牧摇头:“很明显,界是但家呵的,而华榛是这个界的锚。只是以现在的线索难以断定这个界是什么情况,如果单单只是华榛的梦,那还好说点。倘若但家呵如你所说,拥有脱离现在时间线的记忆...”
盛宴心里咯噔了下,“那他岂不是...”
荀牧的脸色也凝重起来:“那这个界极有可能,是他们两个人的交互界。”
“他们互为界主也互为锚。”
-
晚会后学校直接放了假,同学回家的回家,回寝室的回寝室。而华榛换好衣服后,就被但家呵带出了学校。
一月的冷风吹在脸上,像刀子一样割得脸生疼。华榛不由拉高了衣领,把脸藏在领子里面。左手被但家呵拉着,他的手心总是很烫,弄得他的手心都出了一层汗。
两人无言走在大街上。街上人来人往的,不少人都对他们投向目光。
华榛更是把脸往下藏了藏,只露出了两只眼睛。
“我们要去哪啊?”他闷闷出声。
但家呵捏了捏他的掌心,“去看电影。”
闻言,华榛抬头看他。两人一对上视线,他眼里的情绪让他很熟悉,他几乎立刻就能想到他之前做的那些事。他耳根通红,低声道:“这里是大街上,你别乱来...”
他没想到,但家呵听了他这句话,笑了一声。
他笑得很轻,几乎听不见。如果不是他此时眉眼都染上了笑意,华榛肯定都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他愣愣地看着他,直到他用力捏了下他的手,华榛才猛然回过神来。
他连忙转开了视线,目光还是呆呆的。他拉着领子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脏像是疯了一样,跳动的声音即使在这吵闹的氛围里,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或许是周围嘈杂的环境,或许是刚刚但家呵眼中的笑意,或者是此时肾上腺素的飙升冲昏了华榛的头脑,他问出了一直压在他心里的问题。
“你...为什么要带我去看电影?之前也是...为什么要吻我?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但家呵没有回答。
华榛感觉自己的心都提了起来,他缓缓看向但家呵。但是他依旧是那样的眼神,那样的神情,就像刚遇到的那样。即使相处那么久,他也没有变过。
一股凉意从华榛的心脏散开,他呆愣地看着他,双唇动了动:“但家呵?”
“你喜欢我?”
华榛没想到,他一开口说的是这个。
“我...”
华榛怔住了。
他想,认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说喜欢过于肤浅。但是他吻他的时候,他又为什么没有推开。
是喜欢的。
华榛想。
在那天光洒在他身上的时候,可能也洒进了他的心里。不然没有任何的原因来解释,他光听到他声音的就不能控制他自己跳动的心脏。
-
他们选的是一部科幻电影。在这元旦假日,电影院里几乎座无虚席。
他们坐在最后一排靠角落的位置,除了旁边的人,没有什么人会注意到这边。
在所有人都聚精会神地看着银幕,华榛的注意力却一直落在但家呵的身上。他的手一直握着他的,从出学校开始就没有松开过。他挣了好几次,结果却被他越握越紧。
在华榛刚要抬头的时候,他的吻就落了下来。一只手托住他的后脑,把他往他那边带。(他俩真的啥都没干!)
其实来的时候华榛的情绪有些低落。但家呵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没有正面给他一个答案。但是在与他接吻的时候,他又没有功夫去思考那些,到最后他心里也只有一个想法。(您这也卡?要不看看是啥呢?)
但家呵怎么这么喜欢接吻?总是喜欢贴着他,就像一只黏人的大狗。刚见面的时候,他还以为他是一只傲娇的缅因猫呢。
两人旁若无人地吻了好一会,但家呵停了下来。他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里有很多华榛看不懂的情绪。他靠在华榛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脖子,就不动了。
华榛心里没由来地感到一阵好笑,他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下巴贴在他的头上。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安静地维持这个姿势,直到影片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