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很快端上桌,香气伴随着腾腾热气飘到房子的各个角落。华榛和华母招呼几人过去,令单崔宁两人感到惊讶的是,华母对但家呵似乎很熟悉。
“小但,快来尝尝这粥,听说你要来,小小特地早起熬的。”
华榛没想到华母这么直接,脸肉眼可见地红了:“妈!”
华母摆摆手,朝单崔宁他们道:“还害羞上了。”
盛宴挽着华母的手臂,说:“看来你俩早恋被阿姨发现了啊。”
“可不是嘛,要不是前段时间被我瞧见了,小小还要瞒着我呢。”华母毫无负担地蛐蛐,“你可不知道,他俩每天晚上都要打电话,黏黏糊糊的。”
华榛把包子塞到华母手上:“您快吃吧,少说点话。”
“是是是,”华母转眼把包子递给但家呵,“小但多吃点。”
但家呵接了过来,瞥了眼华榛,说道:“谢谢。”
“客气什么!”华母大手一辉:“还有你们,别拘束啊,当自己家。”
盛宴笑着点头。
单崔宁喝着粥,不动声色打量华榛和但家呵,随即垂下眼睫。
他一直以为幻象的时间线跟界是相同的,同样的大雪天,同样的元旦节。但是,华榛和但家呵的情感线却不一样。
幻象是利用人的欲念构建的堡垒,是夹着砒霜的蜜糖罐头。对玩家是,是不是意味着对NPC而言亦是?
无论是界里还是幻象里,华榛所求的都是但家呵。他的偏执、掌控哪怕是□□上的伤害,他似乎从未放在心里,甚至沉浸在这种情感束缚上无法自拔。
他忽视周围的一切——打骂、霸凌、排挤,不是接受更不是解释后的无能为力,他对这些毫不在乎。他在意的只有但家呵——渴望对方情感回应,就像他对他偏执的执念。
这是不是意味着,这个就是华榛的界甚至是整个副本的核心所在?
但是,荀牧说过,这个界可能是华榛和但家呵的交互界。如果华榛所求的是但家呵的情感,但家呵又在执念什么?
单崔宁眼睫颤了颤。
...这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并没有走到最后?
倘若他们现实真的如他所猜测的这般感情甚笃,情投意合,那是什么才会使两人分开?
而这,是不是破界的关键所在?
“明湛!”
单崔宁回过神来。
盛宴踹了他一脚:“想什么呢?阿姨都喊你几声了。”
单崔宁闻言看向华母。
华母温和地笑着:“就是问问你喜欢吃什么,等会我去买点菜回来。本来昨天想给你们做点好吃的,没想到冰箱里都没东西了。”
捧着碗的手微动,单崔宁说:“吃什么都行,我没有忌口。”
“那你还真好养活。”华母笑着,“这样看着一屋子的帅气小伙和漂亮妹妹,我心里是真高兴。”
“那阿姨每天要多多照镜子,看到这么漂亮的自己,心情会更好。”盛宴说。
华母捏了捏她的脸:“哎呀这小嘴可真甜。”
几人谈笑着,当下温馨的氛围似乎都难以用语言来描述。只是,这时门忽的被敲响。众人闻声看去,华榛过去开门。
刚听到说话声时,单崔宁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听到有人喊“悦悦”。他停住了动作,看了眼盛宴,朝门口冷冷看去。
华榛的演技很差,尽管他想表现得惊讶一点,但压不住眉眼扬起的雀跃。不出意外,他们的到来是出自他的手笔。
盛宴猛地站了起来,见其他人的目光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才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过大。她看了看“自己的父母”,又看向单崔宁。双唇动了动,似要说些什么。
此时他们走了过来,满脸仁慈宠溺。目光触及单崔宁时,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似乎完全不记得昨天发生的一切,更或者说,昨天的记忆被强行清除了。
父亲说:“这孩子昨天跟我们闹脾气跑出来了,害我们找一晚上呢,没给你填麻烦吧?”
华母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她只觉得盛宴和单崔宁的脸色从他们进房后有些奇怪,又觉得可能是青春期时两孩子早恋见到父母时紧张无措,她也没多想,说:“小孩子嘛,心气就是大了些,得好好跟他们说的。”
“更何况现在青春期的小孩,哪个对早恋不感到好奇?咱们做家长的,应该好好引导他们,而不是一味地打压,这样反倒会引起他们的反感叛逆。”
父母不明所以地看了单崔宁和但家呵一眼:“这....?你谈恋爱了?”
盛宴连忙摇头:“没有,怎么可能!”
华母愣住了:“那你和小明....”
“妈。”华榛揽过她的肩,食指抵在唇上,“嘘。”
华母恍然大悟。
盛宴不明白事情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被华母和母亲推着拉着往门口去时,她甚至没回过神来:“等会...明湛!”
单崔宁想追上去,被华母拦住,女人善解人意地说着:“这是悦悦她家里的事情,还是让她自己解决吧。阿姨知道你心里着急,可他们毕竟是她的父母,不会对她怎么样的。”
单崔宁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清风在他手间疯狂舞动,肆意乱飞,好似下一秒就要幻化成武器,发起攻击。
女人对此好像毫无知觉,她的表情如初见般温和可亲,她接着开口:“我听悦悦说你是跟父母吵架才没有回家的吧?不如元旦这几天,你就在阿姨家住下?等悦悦她处理好家里的事,再让她过来也不迟。”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自己身上——华榛的、华母的还有但家呵的,明明是无形的东西,却仿佛一根根丝线纵横交错,缠绕在自己身上,紧紧束缚着。
单崔宁无法动弹,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他看向华榛,那个始作俑者。
后者神情如旧,温良恬静。身体纤细瘦弱,像是能被人轻易掰折。但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看着无害,骨子里却透着难以磨灭的病态。
他走到但家呵身边,拉着他的手,将脸埋在他手心里,看着单崔宁,轻轻说着:“把她留在这里不好吗?不用时刻担心自己的安危,每天都能睡个安稳觉。这里有亲人有朋友,没有人会抛弃她,更没有人会伤害她。”
“你能救得下她一次,但你能保证,你次次都能及时到场吗?”
“她心里渴望这样的生活,这里的一切都是她最想要的。而这一切,都是你无法给予的,你只会一次次地令她陷入危险当中。”
单崔宁冷冷看着他,静静听着他的话:“所以你对但家呵也是这样认为的?”他看向他身旁双目无光,如同傀儡的人:“将你所想的一切,付诸在别人身上,你有真正问过他们的想法?”
华榛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
“你固执地将但家呵留在你身边,他又是否真的愿意?还是说,你喜欢的只是但家呵皮囊,哪怕他是个人偶傀儡也没有关系。”
华榛没有接话,一双眼睛漆黑似夜,就这么森森地看着他。须臾,他撤下视线,闭眼感受着脸上的温热,侧首亲了亲。
他说:“你不用试图激怒我,对你而言没有好处。不如我们来打个赌好了,如果你赢了,我就送你们出去。而你要是输了...”他看向他,笑容晏晏。
“张佳悦要永远留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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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宴烦不胜烦。
她被张佳悦父母揽着往家里走,无论她用什么借口什么方法都能被他们驳回去,她倒是想对他们动手,但看着这两张跟她父母相同的脸,她又狠不下心。自己气着不说,还无处发泄。